第5章 净尘辞业（2/2）

灰白与暗红交织，构成了一张沉重而绝望的网，几乎要将那小小的身影彻底吞噬。这业力……如此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助和被遗弃的绝望！

“贵州……”万一乐低声念出这个地名。距离他所在的城市，千里之遥。但此刻，这个地名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被那小女孩灰白色的业力之网标注了出来。

他关掉抖音，打开购票app。最近一班去贵阳的高铁，在三个小时后。决心已定。他坐到电脑前，打开邮箱。辞职信写得异常简洁，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个人发展需要，即日起辞去内容策划一职。”点击发送。没有犹豫，没有不舍。那份消耗心智编造促销文案的工作，与此刻他心中翻涌的、对那个贵州山区小女孩灰白业力的悲悯相比，轻如鸿毛。

他开始收拾行李。一个简单的背包，几件换洗衣物，钱包，身份证，手机充电器。最后，他将那本深褐色的佛经，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柔软的棉布包好，贴身放在背包最内侧的夹层里。这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前行的灯塔。

背上背包，环顾这间住了几年的狭小出租屋。积灰的窗台，墙角的蛛网，桌面上残留的外卖单据……一切都透着一种被遗弃的寂寥。这里曾是他逃避现实的蜗壳，如今，他主动走了出来。

他拉开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四年庸碌生活的空间，然后轻轻关上。楼道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照亮他脚下的路。走出单元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和尾气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位置的愿力之种微微搏动，驱散了最后一丝离别的怅惘。公交车上挤满了早高峰的上班族，一张张睡眼惺忪、麻木疲惫的脸。万一乐站在角落，目光扫过人群。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更多。

许多人身上都缠绕着稀薄不等的灰白色气息——那是生活的压力、焦虑、不如意形成的微末业力。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人身上缠绕着较为凝实的黑色荆棘，往往伴随着暴躁、戾气或深藏的怨恨。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成了另一番景象——一幅由无数或浓或淡、或黑或灰的业力线条勾勒出的苦难地图。

他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高铁信息。屏幕的光映亮他沉静的侧脸。贵州，那个被灰白色冰冷雾气包裹的小女孩，是他踏上这条路的第一个坐标。公交车摇晃着驶向高铁站。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

万一乐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眼。心脏处的愿力之种稳定地散发着温暖，如同体内点燃的一盏不灭的灯。辞去旧业，奔赴新业。此去千里，不为功名，只为涤荡眼中所见之苦厄。净尘之路，始于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