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落幕(2/2)

犹如大海一般狂暴的水仙术全力运转。

水流冲刷着每一个角落,让藏在暗处的人根本无处遁形。

可就在这个时候。

他猛地回过身,紧紧盯着一个方向,看着那道出现在那里的身影。

那人的胳膊被乌鸦抓着,悬在半空当中,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却没有任何的一丝紧张。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藏着!

毕竟……

今晚这场盛典由他开幕,自然也要由他来做一个浪漫到让人难忘的谢幕。

要美到让人窒息。

所以。

灼白色的火焰在以一个疯狂的速度从他的身上涌出。

天地间的温度只是一个眨眼就攀升到了,这片被封锁的空间仿佛成了一座熔炉。

洗铅华浑身紧绷,表情顷刻间凝重难看到了极致。

然后,就在下一秒。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被白色给吞没。

整片天地,都成了火焰的主场。

火海滔天。

宛如白昼。

鬼术——

烛龙。

轰!!!!!

“滚!!!!”

洗铅华暴怒的声音骤然炸响。

磅礴的灵力顷刻间冲天而起。

那一刻,恐怖的波涛展现出它该有凶恶。

聚拢在洗铅华周身的海洋冲天而起,拦在了那火海之前。

水和火交织,狂暴的气浪将这一片的所有建筑物掀飞。

空间在被不断的撕开重构,撕开重构。

白色和蓝色在争夺着这片战场。

轰——

唰——

最终。

在洗铅华的目睹下。

火海散去,波涛平息。

天地的颜色被白色给还回。

剩余的气浪翻转之下,眼前的画面骤然清晰。

那道悬浮在半空当中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洗铅华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用着能够咬碎的力气咬牙,瞪着眼睛看着白忘冬消失的地方,目眦欲裂。

怒火让他的身体此刻热的犹如快要炸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火从喉咙里低吼发出。

狰狞的脸庞扭曲地不成样子。

浑身的气息狂暴剧烈波动,让那波涛在撕扯着周围残破的空间。

这份怒火根本无处发泄。

“如意店——”

洗铅华的声音都变了形。

他保证!

他保证,他保证,他保证……

一定要让这群恶徒付出该有的代价。

让他们为今晚的所作所为感到痛楚和悔恨。

尊海城,不需要这样的一群肮脏的恶鬼在夜里游荡。

他必须,将这群混账全都给大卸八块。

“啊啊啊啊啊啊!!!!!”

……

刺眼的白色照亮了夜空。

姜换看到这一幕果断收刀,无视掉余衫那想要杀人的目光,直接就要远去。

余衫攥紧手里那把被劈的不成样子的刀,伸手想要把他给拦下。

“你站住!”

可这三个字根本没能给姜换造成任何的影响。

“如果没有那把刀,你什么都不是!”

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余衫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姜换脚步一顿,根本没理他,径直转身,朝着远处遁走。

因为余衫和姜换的战斗太过于激烈,连续转换多处战场。

所以根本没能形成包围圈,拦在他面前的城卫司司卫根本没办法阻拦他的去路,只能任由他撕开口子扬长而去。

余衫喘着气,目光血红地盯着那个方向,想要追上去,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肩膀,拦了下来。

“追不上了。”

余衫扭过头,朝着手的主人看去。

看到的是皱着眉头,脸上没了笑容的丰宁。

这一看就能看出来,他这边也是铩羽而归。

血红的眼眸闪烁着杀意,余衫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丰宁提前打断。

“寒枕死了。”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余衫的身上,让他的怒火被瞬间浇灭,浑身冰冷。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丰宁。

寒枕的实力,和他们不相上下……

“你今晚的表现是不是太冲动了一些,都有些不像你了。”

丰宁淡淡暼了他一眼。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但后来直接把指挥权扔到了一边,和那个断刃刀客疯了一样地鏖战了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余衫这样冲动的表现,丰宁之前可从未看到过。

余衫闻言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那把残破的刀不住的发抖。

他伸手把丰宁的手掌从自己的肩膀上打落,然后环视了一眼周围的残局,默默转身朝着寒枕所在的战场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他这失落颓废的背影,丰宁也没有阻止,毕竟他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今晚的城卫司……真的是丢人丢大了啊。

……

和失落的几个人不一样。

虽然满身是伤,但路满脸上全是兴奋。

毕竟他的确有段时间没打得这么爽过了。

战斗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寒枕分享自己此刻的兴奋。

不过这样的兴奋在看到寒枕尸体的那一刻就完全被僵在了脸上,他一动不动看着这具无头男尸。

一时间无法相信,跪在这里的这具尸体属于寒枕。

“路大人……”

旁边的司卫感受着路满此刻的低气压有些不敢向前。

和寒枕的平易近人不一样,路满在城卫司向来都是个火药桶的形象。

平时一有什么生气的地方就会对着手下又打又骂,若非有着寒枕拦着,他恐怕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将寒枕的死讯对着路满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可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是路满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

他只是默默走到了寒枕的尸体旁,看着这具尸体抿了抿嘴唇,然后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了这具无头男尸的身上,遮住了那血淋淋的断头伤口。

眼底的哀伤和黯淡根本无处掩藏。

“大人……”

有人胆战心惊地上前,双手托着属于寒枕的那半边面具,弱弱开口道。

路满扭过头,看到那张面具,伸手把它给拿起来,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紧接着,他弯下腰,把寒枕的尸体抱起来,一句话不说就转身朝着人群外面走了出去。

他现在,谁都不想搭理。

就算是洗铅华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想说一句话。

“路……”

过来的余衫看到这一幕,抬起手的动作戛然而止。

最终,也只能注视着他抱着寒枕的尸体逐渐远去。

那背影……

萧瑟的让人难受。

余衫低下头,合上了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

距离战场很远的地方。

秋玉城看着那白色照亮了天空,就知道已经到了要走的时候。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将双刀入鞘。

他背着那七把刀就要转身离开。

“别走!你不许走!”

墨青半跪在地上,脸上的面具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露出了他那张俊秀苍白的脸庞。

他不甘心地注视着秋玉城收刀,想要阻止,但却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他一败涂地,败得体无完肤。

在那恐怖的修罗之刃下面,他根本没有任何赢得可能。

可即便是如此……

“你给本副司使站住!”

他还是想要把人给拦下来。

秽水在他的身上涌起,想要支撑自己再站起来。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战斗这种事情,要么就是他把人打死,要不就是被人打死。

他墨青才不要第三种可能。

被人放过?

这对他来说不是侥幸,是耻辱。

黑色的流水缓缓流淌。

他墨青修的也是海灵族底蕴最深厚的水仙术。

“因为我们对你没有敌意。”

秋玉城看着他这样子,一边收刀,一边淡淡说道。

“没有敌意?”

墨青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势。

都打成这样了,还说没有敌意?

脸上涌出一道病态的笑容。

他舔了舔嘴唇。

“你在糊弄老子?”

秋玉城没有解释。

反正白忘冬让他说的话就只有这些。

哦。

还有一句。

“我们只是治病的人。”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秋玉城把刀完美收入鞘中,云淡风轻地暼了他一眼。

“我们对任何人都没有敌意。”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要走。

墨青挣扎起身要拦。

但……

咔嚓。

秋玉城的脚在地上用力一踏。

嘭——

修罗之影再现,朝着墨青的方向冲了过去。

墨青周身秽水一拦。

黑色的水流飞溅炸开,将这一下给拦了下来。

等到他视线恢复再朝着前面看去的时候,墨青已经再也看不到那面具人的半点踪影。

“咳咳。”

墨青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白了几分。

他伸手抹去自己嘴角溢出的血,捂着自己的心口,剧烈喘了几口气。

双目眼神缓缓恢复了清明。

刚才那老头说什么?

“治病的人……”

是医师?大夫?郎中?

他觉得应该……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那又是什么鬼?

盯着秋玉城离开的方向紧紧看了几秒。

他最终还是默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白昼闪过的地方。

真是不知所以。

治病是这样子治病的吗?

这话荒谬的让人想笑。

但……

为什么,他好像懵懵懂懂能明白一些其中蕴含的意思呢?

他果然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