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断肠草与万年冰,他把温柔留给了她(1/2)
银针落下。
无声。
顾三针枯瘦的手指出奇地稳。
寸许长的银毫悬在赵霓裳眉心,那是印堂死穴,亦是回魂鬼门。
捻动。
下沉。
原本气息若游丝的草席之上,女人惨白的喉间忽然滚出一声低鸣。
那是被阎王爷卡在喉咙口的最后一口浊气。
散了。
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活了。”
仅仅两字。
交易达成。
林澈想给这位鬼医磕个头,想说些哪怕最俗套的感激话。
做不到。
洗髓散的余毒还在脏腑里肆虐。
只能勉力抬手,冲着顾三针那个倨傲的背影,重重抱拳。
“跟我来。”
顾三针没受这一礼,随手将毛巾甩在桌案,抬脚往后院阴影里走去。
林澈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霓裳。
她睡得很沉,眉头终于舒展了。
然后,拖着两腿如灌铅的沉重,跟进了那座活人禁地。
后院不像药圃。
像乱葬岗上开出的花田。
红得滴血的曼陀罗,紫得发黑的断魂草。
角落一间柴房,四面漏风。
顾三针停在门口,下巴点了点门槛内的一个破瓷碗。
碗底是一滩刚捣碎的草浆。
绿得发亮,绿得渗人。
“刚才是定金,这是利息。”
“洗髓散不过是让你这副凡胎能抗揍点,这才是正餐。”
“断肠草。”
“生于极阴尸地,一滴汁液,就能让五尺汉子把自个儿肠子挠出来。”
“我新配了个方子,正好缺个命硬的活体来验药性。”
顾三针一脚踢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吃了。”
没废话。
也不可能有商量。
林澈看着那碗绿得妖异的草浆。
蹲身。
端碗。
仰脖。
便一口吞入腹中。
“半个时辰。”
“不想吵醒你那个瞎眼婆娘,就把嘴闭死。”
哐当。
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被落了锁。
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起初是静。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寒风呜咽。
三息之后。
变了。
不是疼。
是绞杀。
“唔——!!”
一声惨叫刚冲到嗓子眼,就被林澈生生咬断在齿间。
他整个人瞬间蜷缩,脊背弓起,剧烈抽搐。
冷汗不是流出来的。
是直接从毛孔里炸出来的。
不过眨眼间,青衫便湿透了。
他在地上翻滚。
林澈大张着嘴,拼命想要吸气,可吸进去的是冰碴子,呼出来的却是带血的火。
不能叫。
绝对不能叫。
霓裳就在隔壁,这破墙挡不住声音。如果让她听见,比杀了她还难受。
林澈拼劲爬向墙角。
那里堆着半截劈好的硬木柴。
他抓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横着塞进嘴里。
咬死。
咬肌紧绷得快要断裂,牙齿一点点嵌入坚硬的木纹。
咯嘣。
硬木被生生咬裂。
木刺扎进牙龈,混着鲜血,满嘴都是铁锈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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