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他把唯一的活路,分给了恶鬼!(2/2)
他蹲下身,按住了孩子的腿。
“别动。”
“疼。”
井水冲洗伤口。
金疮药粉撒上去。
孩子疼得浑身一颤,张嘴就是一口。
狠狠咬在林澈的手腕上。
两排黑黄的牙齿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渗出。
林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很稳。
细致地将布条缠绕,打结。
直到包扎好,他才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脑袋。
“好了。”
林澈撑着膝盖,艰难站起。
“以后别偷东西。”
“饿了,来这院门口等着。”
说完,他提起水桶,一瘸一拐地朝顾家院子走去。
夕阳把他那件缺了一角的青衫影子,拉得很长。
墙角阴影里。
孩子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还没舍得吃完的脏馒头。
那双麻木空洞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光。
……
【三十三天·凌霄殿外】
织女手中的云梭停了。
她死死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傻子……”
“他自己都在地狱里煎熬,连命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
“那孩子一身烂疮,神仙见了都要躲三丈,他不嫌脏吗?”
一旁。
哪吒把火尖枪往云头重重一杵,枪尖火星四溅。
“嫌脏?”
“这三界里,穿金戴银的心却是黑的,满身烂疮的心却是热的!”
“到底谁脏?!”
蟠龙柱顶。
孙悟空蹲在上面,抓耳挠腮,那双火眼金睛里金光暴涨。
“嘿!嘿嘿!”
“这书生,是个爷们!”
“俺老孙就喜欢这种傻气!若这世间人都如他这般傻,俺老孙当年何必大闹天宫?何必想砸碎这这凌霄宝殿?!”
大殿正中。
普法天尊端坐莲台,冷冷看着昊天镜。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妇人之仁。”
“那是麻风病,治不好的绝症。救了又如何?不过是让他在世上多受几年活罪。”
“况且……”
普法天尊眼中闪过寒光。
“狼崽子养不熟。这种在泥潭里长大的东西,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看着吧。”
“他的善良,最后只会变成刺向他自己的刀。”
……
杏花村,顾家小院。
窗缝后。
顾三针捏着一根银针,目光幽深。
他看着林澈提水进院,看着他若无其事地烧水、煎药上。
“有点意思。”
鬼医那张阴郁刻薄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我以为你只是个为了女人不要命的情种。”
“没想到,还是个在烂泥坑里也要开花的傻子。”
顾三针回头,看向满柜子的毒草。
那小哑巴是谁,没人比他更清楚。
那是他三年前捡回来的试药童子,天生带毒,命硬克亲。
全村人都把那孩子当瘟神。
只有这个刚来的傻书生,把他当人。
“林澈……”
顾三针指尖银针轻颤。
“断肠草没毒死你,这人心之毒,你又能扛得住几分?”
……
屋内。
药煎好了。
林澈端着碗,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他抓起一把雪,用力搓了搓手腕上的牙印,直到冻得通红,掩盖了血迹,这才推门进去。
“夫君?”
赵霓裳靠在床头,听到动静,脸上露出笑意。
“回来了。”
“顾神医家的井绳有点涩,耽误了一会儿。”
他坐到床边,舀起一勺药,吹凉。
“来,喝药。”
赵霓裳摸索着接过碗。
虽然看不见,但夫妻连心。
她鼻翼微动。
“夫君。”
“你受伤了?”
林澈端着碗的手一顿。
“没有。”
“就是刚才劈柴,被木刺划了一下手,不碍事。”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澈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暖,干燥。
赵霓裳这才放下心,低头喝药。
林澈看着她恬静的侧脸。
背上的伤还在烧,五脏六腑在翻腾。
但他觉得值。
这世道太黑了。
总得有人点一盏灯。
哪怕这灯光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这一寸方圆,哪怕为了这点光亮要燃尽自己的骨血。
只要能护住身边的人,护住心里那点没灭的良知。
这人间,就还值得走一遭。
屋外,风雪渐大。
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哑巴,不知何时挪到了院门口。
他透过门缝,贪婪地看着屋内那盏昏黄的油灯。
看着那个青衫背影。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唯一的,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