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下班(2/2)

首先要看人,表示真诚,对于容易受到刺激的人来说不能用审视的目光,不能直接打量她的房间——尽管自己是来确认她的状态,以及可能的药物依赖的——那样太有侵略性了……

他不由自主的将威尼斯放在了“容易受到刺激”的位置上。

但里希特霍芬说,她们不是需要保护的易碎品,之前的做法多少有点……过度保护?

可确实又是只有表面关心的。

头脑风暴没有持续多久,时间不多,威尼斯在某些方面总是意外的敏锐,有发现自己的可能。

于是,等咳嗽平息以后,他走到威尼斯的房间前。

但不管怎么说,谈话一定要有。

从里希特霍芬来了以后,他很少和这些新来的姑娘们谈心。

人多起来以后,确实是有些懈怠了,有些忘了指挥官的本职工作了。

“咚咚。”他敲了敲门,“是我,洛林,我可以进来吗?”

大概半分钟以后,里面传来声音:“指挥?请进~门没锁~”

洛林稳定自己的呼吸,轻轻推开门。

一股复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松节油的锐利、旧书籍的沉郁,与一种试图掩盖一切、过于浓烈的苦橙香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仪式感。

威尼斯蜷缩在懒人沙发里,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

“指挥怎么来了?”威尼斯恰到好处的表示出惊讶。

“想到你来了以后还没怎么跟你聊过,来看看你。”洛林耸肩。

“随便坐吧,你知道的,我们这帮搞艺术的多少都有些特立独行。”威尼斯语气依旧慵懒。

“话说您这么晚来找我,女爵阁下不生气?”

“我跟她说了。”洛林随意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他顺着威尼斯的视线看过去,“创作瓶颈?”

“有点手痒,但是不知道画什么而已。”威尼斯依旧眼神迷离。

洛林很快看到了那块画布之后的东西。

四个高低错落的画架,被一尘不染的纯白厚布严密覆盖,绑绳系得一丝不苟。它们构成了空间的绝对视觉中心,散发着不容窥探的权威。而周遭的一切,则陷入一种被精心策划的混乱之中:哲学论着、诗歌集与解剖学图谱以某种只有她自己理解的摆放堆叠、摊开,书页间塞满了涂鸦般的笔记;宽大的工作台上,昂贵的画材与看似医疗用具的研钵、滴管危险地并置。

唯一的生活区显得苍白而功能化,床铺像是一个临时驿站,而茶几上残留着暗红色液渍的玻璃杯,则像是某场私人祭典后未曾收拾的圣杯。唯一的灯光来自那盏专业的画架灯,在房间中央投下一片孤岛般的冷白光束,将四周推向更深的昏暗,长长的阴影如同匍匐的兽。

墙角的某个音箱放着若有若无的低沉音乐。

“你平时打工就花在这里?”

“嗯哼,颜料超贵的。”威尼斯这才收回迷离的视线,看向洛林,“指挥,您觉得,是画死亡之花在钢铁城墙上生长要好,还是,画月光下触目惊心的伤痕要好呢?”

“我不知道。”洛林很诚实的回应。

他顿了顿,“毕竟我实在没什么艺术细胞。”

沉闷的空气让人有些缺氧。

“那还真是遗憾。”威尼斯撇嘴,依旧蜷缩在沙发上,微微有些颤抖。

不能再绕圈子了,洛林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至少不能让她继续混过去了。

“威尼斯,我不想绕圈子。药品消耗的报表在我桌上,数字不太好看。我坦白地讲,我有点担心。”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