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发布会的紧张筹备(2/2)

短会结束后,其他人散去各自忙最后的准备,苏雪留下来和陈默核对最终版的所有文字材料。她把修改并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每一处改动都用黄色荧光笔醒目地标出:“我都标好了,你看一遍,有没有我漏掉的或者理解有偏差的地方。”

“你经手的东西,我放心。”陈默接过,随手翻动着厚厚的文件,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翻到某一页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增加一条临时安保规定:今天起,所有进入会场布置区域的人员,其携带的电子设备——不只是手机、电脑,包括可能用于维修的工具箱、检测仪器包,甚至是带有电子锁的公文包——全部要执行三级无线电频谱与硬件特征扫描。流程我已经让技术安全部拟好了,等会儿发给你。”

苏雪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尺度……会不会太严格了?等下送水的、送鲜花的、快递文件的人进来,难道都要让人家把包打开,机器过一遍?容易引发反感。”

“现在不是怕人反感的时候,”陈默合上文件夹,声音低沉了些,“是怕疏忽。昨天夜里,实验室最后清场关门之前,我调监控回看,发现有个穿着标准维修工服的人,在主控室门口站了将近两分钟。他不是不能在那里,但他看手腕上那块表的方式不对——低着头,看了三次,每次视线停留的时间,我掐过,几乎都是七秒整。不像是随便看一眼时间,更像是在……计时。”

苏雪没再问什么,只是抿了抿唇,默默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条新增的、看似严苛的规定。

中午时分,会场布置已基本就绪。灯光调试完毕,不同区域的光照强度和色温都经过精确校准。那台原型机模型被安放在展台中央的透明防弹玻璃罩内,一圈冷白色的射灯光束打下来,在它哑灰色的金属外壳上投下利落的光影。宣传展板矗立在两侧,图文清晰。几台摄像机的机位也经过反复试拍确认。整个会场看起来宽敞、明亮、井然有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万事俱备”的、略带紧绷的安静。

有人边收拾工具边笑着感慨:“这回总算不像上次那么狼狈了,临时搭台子,电线满天飞。”

陈默站在主席台侧面的阴影里,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发言席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过着明天开场时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手势,甚至可能出现的短暂停顿。然后,他忽然转过身,脚步无声地朝后台深处走去。

配电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两名保安正在低声交接。陈默推门进去,两人立刻站直。他没说什么,蹲下身,仔细检查外层金属检修盖板边缘的几颗固定螺丝。螺丝表面有新鲜的、细微的十字刮痕,与旁边积累的灰尘形成对比。

“这道门,平时是锁着的吗?”他问,手指抚过刮痕。

“锁的,陈工。钥匙只有我和队长有,每人一把,从不离身。”年长些的保安回答得很肯定。

“今天开始,这道门外加装一组红外移动感应报警器,连接主控室和保安岗亭。我已经通知技术组,他们下午就过来安装。”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叮嘱道,“眼睛放亮些,尤其是对那些穿着工服、但没有佩戴我们内部准入胸牌的人。”

傍晚六点,全场最后一次联合调试完成。灯光、音响、视频播放、网络连接,全部测试通过。参与布展的技术人员陆续在检查表上签字,收拾个人物品离开。最终,只剩下两人留在主控室,他们将轮流值夜,通宵监测会场所有核心系统的实时状态。

苏雪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拎在手里:“我回宿舍躺两个小时,定好闹钟,明早八点前一定回来。”

“路上注意安全。”陈默说。

她点点头,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他仍站在主控台前,低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疲惫的苍白。

“你……真不去歇一会儿?”她还是问了出来。

“还不困。”他答,眼睛没离开屏幕。

苏雪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巨大的会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持续低沉的送风声,以及某些待机设备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嗡鸣。陈默独自走上空旷的主席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站到发言席后,那个明天将属于他的位置。嘴唇微动,无声地,一遍又一遍默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开场白。背到某个转折处,他忽然停下,像是卡住了,又像是觉得某个词还不够妥帖。

他转身,走下主席台,穿过侧面的帷幕,走进灯光昏暗的后台通道。

他顺手拉开了配电间最外层的那道金属门,借着通道里微弱的光,再次审视了一遍里面排列整齐的电缆桥架和配电箱。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个被栅栏盖住的通风管道入口,看了几秒钟。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b区夜间巡逻,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一趟。重点查看各设备间外围、消防通道连通处,以及所有通风井外侧。发现陌生面孔或异常情况,不用犹豫,立即上报。”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简洁利落的“明白”。

陈默将对讲机塞回口袋,却没有动。他依旧靠着墙,一条腿微微曲起,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工装裤缝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哒、哒”声。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通道,一直投向尽头那个黑黢黢的、通往消防楼梯的转角。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上,一盏应急指示灯的绿色微光,在持续而安静地亮着。头顶的日光灯管,因为使用年限过长,发出一种近乎叹息般的、低低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