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发布会的成功举办(2/2)
林晚晴已经不再抱着手臂。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下巴,红唇边漾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赞许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她侧过头,对坐在身旁的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理也笑着点头。看口型,大约是:“我就知道他行。”
沈如月早就坐不住了,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倾向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小小的黑色盒子,仿佛要用视线把它拆解开来,看清里面的每一个元件。当陈默开始讲解芯片采用的特殊封装工艺如何兼顾散热与密封时,她猛地从随身的小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边缘已经磨损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埋头“唰唰”地记录起来,写完一段还不放心,回头朝坐在后排的技术组同事投去确认的目光。
何婉宁则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她没有像其他记者那样疯狂记录,手中的钢笔只在关键的数据或结论出现时,才在摊开的皮质笔记本上勾画一两笔。她的点头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内行人的精准认可。当陈默提到“在模拟极端电磁干扰环境下,系统有效信号接收与解码能力,较现有主流方案提升超过八倍”时,她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头,深深地看了台上的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惊讶的成分很少,更多的是重新掂量后的、带着分量感的敬意。
发布会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进入最受期待的实物实时演示环节。
两名技术人员快步上台,将展台上的“启明一号”原型机,通过特制转接线,接入一台颇有年代感的、拨盘式老电话机。陈默站在电话旁,拿起听筒,当众拨通了一个号码。扩音器将拨号盘的转动声清晰地放大。
短暂的等待音后,线路接通,一个带着明显西北口音、中气十足的男声从电话和会场音响中同时传出:“喂?喂?听得见吗?这里是兰州市局通信保障科,我是王建国!”
“王工,您好,听得非常清楚。”陈默对着话筒,声音平稳,“您那边信号接收情况怎么样?稳定吗?”
“稳!稳得很呐!” 那边的声音透着兴奋,背景隐约还有风声,“我们这儿刚下完一场暴雨,搁以前,这种天气别说通话,信号格都找不到!现在好了,杂音都听不见一点儿,清楚得跟面对面说话似的!”
台下一片哗然!
几家嗅觉灵敏的港媒记者几乎同时站起身,彼此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其中一个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手机,侧过身开始低声而急促地通话。内地的媒体同行也不甘落后,纷纷离开座位,涌向台侧的工作人员,索要更详细的技术白皮书和参数对比表。
陈默依然站在台上,看着底下瞬间沸腾起来的场面,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得意或激动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放下电话听筒,将它轻轻搁回座机。然后,他走回发言席,拿起话筒,用比刚才略低一些、却足够清晰的音量说:“感谢王工的配合。‘启明一号’的首次公开实时演示,到此结束。”
掌声再次如雷般响起,这一次,更加热烈、持久,夹杂着叫好声。
他微微欠身致意,转身,步伐稳健地走下舞台。助理早已捧着温水等在台阶旁,他接过,一口气喝下半杯,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放下纸杯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会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停车场角落一辆原本静静停着的灰色轿车,突然亮起车灯,引擎发动,快速倒车驶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声响。他多看了一眼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但什么也没说,脸上表情未变。
几分钟后,城市几家主要报社的编辑部里,值班主编几乎同时收到了前方记者发回的速报。一位资深主编只扫了一眼标题和导语,就猛地一拍桌子:“头条!立刻换版!今天所有预定好的社会新闻,全部给我往后挪!” 而在报社暗房里,摄影记者正小心翼翼地冲洗着胶卷,显影液中,陈默站在聚光灯下演讲的那张侧脸特写渐渐清晰——灯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镜片反射着舞台的流光,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平静而笃定,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嚣与成功,早在他预料之中。
会场内,热情的记者们早已将陈默团团围住,话筒和录音笔几乎要戳到他面前。
“陈总工,这项技术预计什么时候能进入民用市场?”
“是否有向海外出口的计划?会遇到技术壁垒吗?”
“我们了解到,国外性能相近的产品,售价是我们的八到十倍,‘启明一号’未来的定价策略会是怎样?”
陈默耐心地一一回应,语气放松而坦诚:“试点城市的合作已经在推进,很快大家就能在具体场景中看到它的应用。出口问题,我们坚决服从国家的统筹安排和相关法律法规。至于价格……” 他笑了笑,那笑容真诚而带着点朴实的意味,“我们的目标,一直是做出让咱们中国普通老百姓、各行各业都用得起、用得好的通信保障设备。”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这时,苏雪从后排的座位起身,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走了过来。她没有试图挤进包围圈,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被簇拥在中心、从容应答的陈默。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份厚厚的文件夹,更紧地贴在了身前。
另一边,林晚晴正被几个认出她的影迷和商业伙伴拦住,笑着签名、寒暄。她一边应付着,一边不忘回头望了一眼舞台的方向,红唇勾起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傲然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这小子……总算没枉费我当初的眼光。”
沈如月则完全沉浸在技术的兴奋里,正拉着一位相熟的技术组同事,指着参数表上的一行数据,激动地讨论着某个纠错算法的具体实现路径是否还有优化空间,说到兴起,差点把手里的表格给揉成一团。
何婉宁已经走到了会场出口附近,正与两位特意前来观礼的港城商会代表握手告别。她的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临别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会场中央那个被灯光、话筒和人群环绕的身影,目光深远,用极低的声音,对身边的助理,也像是对自己说:“这一局,赢得漂亮。”
陈默终于应付完最后一波提问,将手中早已凉透的剩水喝完,捏扁了纸杯,手腕一扬,准确地投进了几步外的可回收垃圾桶。他抬手,轻轻整了整因为久站和动作而略显松动的衬衫领口和外套衣角。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天花板那些排列整齐、散发着柔和光线的射灯,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锃亮的皮鞋尖。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容,既没有志得意满的张扬,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松懈。那姿态,不像刚刚打赢了一场关乎技术尊严和未来发展的硬仗,倒更像是中场休息时,暂时走下球场的运动员,平静地等待着下一节的哨声。眼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映出两小点明亮而温暖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