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旧信封与红公章(2/2)

张老师把签好的登记表递给林暮,表格上的字迹很工整,你画画有天赋,不出去看看可惜了。铁北这地方,待久了人容易闷坏。

他指了指墙上那幅工厂速写,上次你画的那个,我给省会的朋友看了,他说你有灵气,就是缺系统训练。

林暮的脸有点热。

谢谢张老师。

林暮把登记表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那里还放着他的速写本,封面上沾着点机油,是上次在江川的修车铺不小心蹭到的。

张老师笑了笑,起身从墙角的画架上拿下一卷纸,递给林暮。

这是我以前用的素描纸,雪山牌的,你拿去用。别总用那种掉渣的,伤笔。

林暮接过纸卷,沉甸甸的,外面用报纸包着,能闻到纸张的油墨味。

他想起江川昨天说买雪山牌的,别买那种掉渣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我...

拿着吧。

张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有点粗糙,带着颜料的味道,你这孩子,心思重,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去集训不是丢人的事,学好了,以后才能有本事照顾想照顾的人。

林暮的心跳漏了一拍。

照顾想照顾的人。

集训班下个月十号开学,张老师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日历纸边角卷着,用图钉按在墙上,还有二十天。你回去准备准备,生活用品不用带太多,那边有宿舍,就是条件一般,八个人一间。

林暮点点头,把素描纸卷抱在怀里,纸卷有点长,露出的部分蹭到了下巴,凉凉的。

张老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画纸沙沙作响。

外面雪化了,路滑,回去的时候慢点。

他看着窗外的操场,几个学生正在扫雪,铁锨碰撞地面发出声,你父亲那边...知道吗?

林暮的动作僵了一下。

林建国?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要去省会集训的事。

他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说过话了,林建国总是早出晚归,回来就倒头睡,两人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还没说。

找个时间说一声吧,张老师关上窗户,玻璃上立刻蒙上一层白雾,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爸。

林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建国说,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会不会觉得他又在添麻烦?就像养父母当年把他送回来时说的那样,我们实在管不了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一声响。

林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湿掉的地方已经冻硬了,踩在地上有点滑。

他该走了,再待下去,张老师可能还要问更多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那我...先走了。

林暮站起身,折叠椅又发出一声。

他把素描纸卷夹在腋下,怀里的牛皮纸信封已经空了,胸口突然觉得有点轻,又有点空。

张老师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苹果,塞到林暮手里。

苹果有点蔫,表皮皱巴巴的,拿着路上吃,补充点维生素。

林暮捏着苹果,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想说谢谢,又觉得两个字太轻,表达不了什么。

张老师是第一个除了江川之外,主动对他好的人。

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同情,好像只是单纯地希望他能好。

走到门口时,张老师突然叫住他。林暮。

林暮回过头,看着张老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头发上洒了点金粉,半白的发丝看起来没那么刺眼了。

张老师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很温和。到了那边好好学,有困难随时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