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诺基亚与松节油(1/2)

江川把最后一颗螺丝拧进电动车后架时,天已经擦黑了。

修车铺灯泡昏黄的光打在地上,圈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直起身,后腰地响了一声。

这几天蹲的时间太长,给王大爷修那台老式洗衣机,拆开才发现内筒锈穿了,硬凑了个旧内筒换上,折腾了三个晚上。

江川甩了甩手,指关节因为攥扳手太久,有些僵硬。

他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抹布黑得发亮,是林暮走之前给他买的,说比原来那块破布吸水。

里屋传来父亲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带着痰音。

江川皱了皱眉,把抹布扔回工具箱,掀开隔开前后的布帘走进去。

父亲半靠在床头,脸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灰黄,嘴唇干裂。

喝水不?江川问,声音有点哑。

父亲摇摇头,眼睛看着天花板,没焦点。

江川也没再问,转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堆着药盒,大多是空的,只有最底下那个盐酸氨溴索口服溶液还有半瓶。

他伸手摸了摸杯壁,不烫了,才把杯子往父亲那边推了推:凉了,喝两口。

父亲没动。

江川站了会儿,又掀开布帘回到外间。

修车铺的灯泡开始闪,响着,光忽明忽暗,照得墙上挂着的工具影子也跟着晃。

他抬头看了眼灯泡,钨丝估计快断了,得找个新的换上,不然晚上修东西费眼。

墙角的旧座钟敲了七下,的声音闷得像隔着棉花。

江川走到工具箱旁,弯腰从最底层拖出个铁皮盒,里面放着各种小零件——螺丝、垫片、保险丝,还有那个诺基亚手机。

手机是三年前捡的,当时屏幕裂了,他自己换了个屏,现在除了按键掉漆,通话还挺清楚。

他把手机拿出来,按了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显示七点十五分,电量还有两格。

江川皱了皱眉,早上充的电,怎么掉这么快?可能是电池老化了,回头去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淘个旧电池。

外面传来脚步声,王大爷拎着个塑料袋走过来,头发和胡子都白了,天冷,缩着脖子,像只老鹌鹑。

小川,洗衣机修好了?王大爷问,声音抖抖的。

江川点点头,试了,脱水也能用,就是噪音大点。

没事没事,王大爷笑着摆手,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老东西了,能转就行。

他把塑料袋往工具箱上一放,刚炸的萝卜丸子,你爸爱吃。

江川看了眼塑料袋,油透过袋子渗出来,一小块深色。

谢了。他说,伸手要去掏钱。

王大爷赶紧按住他的手:不要钱不要钱,你帮我修洗衣机都没要钱,几个丸子算啥。

说完也不等江川再说,转身就走,脚步蹒跚,背影在路灯下缩成一团。

江川把塑料袋拎进里屋,放在父亲床头柜上。

父亲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没再停留,回到外间开始收拾东西。

把散落在地上的扳手、螺丝刀一个个捡起来,扔进工具箱对应的格子里。

这个工具箱是他自己焊的,分了十几个小格子,每个格子放什么工具,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收拾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蓝色的布袋上。

是林暮装钱的那个袋子,林暮走那天,把剩下的零钱倒出来,布袋就扔在了这儿。

江川走过去,拎起布袋,轻飘飘的。

他把布袋叠了叠,塞进工具箱的夹层里,和那套林暮落下的灰色毛线手套放在一起。

手套是单只右手的,王奶奶织的,林暮说戴着画画不方便,就留下了。

江川摸了摸手套的毛线,软乎乎的,比他的劳保手套舒服多了。

江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工具箱旁拿起诺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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