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警察与笔录(2/2)
江川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才勉强站稳,靠在墙上。
笔录做完了?林暮小声问。
江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抽根烟,又想起林暮在旁边,把烟盒塞了回去。
警察问了下情况,看了监控。
监控...拍到了?林暮愣了一下。
嗯,拍到他先骂人,先动手。江川点头。
林暮松了口气,胃里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
他看着江川肿起来的脸颊,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小声说:疼吗?
江川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小伤。
这时,休息室的门又开了,中年警察和林建国一起出来。
林建国的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他八百块钱,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中年警察走到江川面前,表情严肃:江川是吧?这次的事,主要责任在他,但你动手打人也不对,虽然是他先挑衅,但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报警,别自己动手,知道吗?
江川点头:知道了。
警察又转向林暮,语气缓和了些:你是林暮?
林暮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他是你父亲?警察指了指林建国。
林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了一声。
警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头对林建国说:林建国,你跟我来,有些话得跟你好好说说。
林建国不情不愿地跟着警察走到走廊另一头,背对着林暮他们。
警察开始说话,声音不高,但能听出语气很严肃。
林暮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看到林建国的肩膀时不时抖一下。
江川和林暮站在原地没动,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电话铃声和警察低沉的说话声。
林暮偷偷看江川,江川正望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他会怎么样?林暮小声问,指的是林建国。
批评教育,警察说他要是再闹事,就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江川收回目光,看着林暮。
林暮点点头,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难过,也不觉得解气,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刚才林建国骂江川小杂种,骂江父。
刚才江川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江川嘴角的血...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堵得他难受。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警察和林建国终于说完了。
中年警察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江川他们走过来。
他点了点头:行了,都散了吧,别在医院闹事了,病人需要休息。
知道了,谢谢警察同志。江川说。
警察了一声,又看了林暮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年轻警察离开了。
林建国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眼神怨毒地扫过江川,又落在林暮身上。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佝偻着,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林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平静的感觉,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块一直提着的石头。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远处仪器的声。
江川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看起来很累。
林暮站在他旁边,看着地面上刚才垃圾散落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点淡淡的污渍。
胃又开始疼了,空得发慌,但他没说。
江川突然睁开眼,看向他:饿了吧?刚才买的东西...
林暮摇摇头:没事,不饿。
江川皱眉:别硬撑着,我再去给你买。
说着就要走。
不用!林暮拉住他的胳膊,江川的胳膊很结实,隔着薄薄的校服外套,能感觉到肌肉的硬度。
林暮的脸有点红,连忙松开手,小声说:我不饿,真的。
江川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坚持。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刚才林暮还给他的五十块钱,塞到林暮手里:
拿着,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别省着。
林暮捏着那张纸币,还是温的,是刚才被江川揣在口袋里焐热的。
他看着江川疲惫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袖子上的抓痕。
刚才警察问他他是你父亲吗的时候,他那个犹豫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透出光来。
他抬起头,看向江川,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江川,
江川了一声,看着他。
林暮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江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以后,不会再认他了。
江川愣住了,看着林暮。
林暮的眼睛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犹豫,只有一种干净的、决绝的光。
林暮顿了顿,又轻声说:
这里,才是我的家。
他说的,不知道是指医院,还是指江川身边。
但江川听懂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照在两人身上,带着点微弱的暖意。
江川看着林暮,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确认什么。
林暮的肩膀很薄,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江川的手心很烫,带着常年修车留下的薄茧,拍在林暮肩上,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力量。
没有人再说话,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远处,302病房里传来江父轻微的咳嗽声,很轻,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江川收回手,转身朝病房走:进去吧,我爸可能醒了。
林暮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刚才稳了很多。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消毒水的味道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