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药瓶（2/2）

“我去铺子加会儿班，晚点回来。”

他没等父亲再说什么，抓起工具包就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截，忽明忽暗，他下楼梯时差点踩空，后腰猛地一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夜风比白天更冷，江川把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走到惠民药店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橘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地上映出个模糊的光圈，里面摆着几排货架，最外面那排贴着“感冒药”的标签。

他在门口站了两分钟，风灌进脖子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手伸进内兜摸了摸，里面有今天修车赚的六十五块，还有晚上修叉车的八十，一共一百四十五。

父亲的降压药一盒二十八，林暮说想买本色彩书，上次在书店看到要三十五。

他推开门，药店的暖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一个穿白大褂的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买点啥？”

“止咳的。”江川声音有点哑，他尽量压低嗓子，怕咳出来。

“要哪种？”店员指了指货架。

“右美沙芬二十，氨溴索三十五，强力枇杷露十块。”

江川的目光落在最下面那排，玻璃瓶装的强力枇杷露，标签是红色的，印着“止咳祛痰”四个黑字。

他摸了摸内兜。

“就要这个。”他指了指强力枇杷露。

店员拿起一瓶扔在柜台上：“十块。”

江川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店员找了个塑料袋把药装起来。

他接过来塞进工具包，转身就走，没敢多待。

出了药店，风更紧了。

他摸了摸工具包里的药瓶，玻璃的，有点凉。

他叹了口气，把工具包往肩上拽了拽，往东风货运站的方向走。

凌晨两点，叉车的电路终于修好了。

江川直起身，后腰的疼和喉咙的痒一起涌上来，他靠在叉车轮胎上，咳得撕心裂肺。

这次没忍住，咳出来的痰里带着点血丝，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袖子上沾了点暗红的印子。

王老板从卡车驾驶室探出头：“还没好？我说你小子，别硬扛着，该看就看。”

“没事。”江川摆摆手，从工具包里掏出那瓶强力枇杷露，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甜腻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草药的苦味，暂时压下去了那股痒意。

回家的路上，他又喝了两口。

药瓶里的液体下去了小半瓶，他把瓶子拧紧，塞回工具包最底层。

走到家门口时，他听到父亲的咳嗽声。

他推开门，父亲房间的灯还亮着，门缝里漏出的光在地上映出个细长的条。

“爸，还没睡？”他轻声问。

“等你呢。”江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锅里有粥，热乎的。”

江川没去厨房。

他走到工具包旁，把那瓶强力枇杷露拿出来，塞进床底下的工具箱最里面，上面盖着几件旧衣服。

然后他脱了外套，躺在小床上，后腰的疼和喉咙的痒又开始发作。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咳嗽的冲动一阵接一阵。

他死死咬着牙，用被子蒙住头，把咳声压在喉咙里。

明天还得早起给父亲煎药，修车铺的活堆了一堆，晚上还得去货运站。

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江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喉咙里的甜腻药味还没散。

他想，等这瓶药喝完，咳嗽应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