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温牛奶与牛肉面(2/2)
江川,林暮轻声说,你是不是发烧了?
江川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没有。
你脸很烫。林暮伸手想去碰他额头,又猛地缩回来,手指攥着棉袄衣角,早上就烫。
江川放下筷子,从帆布包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凉水咽下去。
药片在喉咙里卡了下,他咳得更厉害了,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
林暮赶紧递过自己的水杯,里面是刚倒的热水:喝这个。
江川接过去喝了两口,缓过来时,眼眶红红的。
他把药瓶塞回包里,拉链拉得飞快,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快吃,他指了指林暮的碗,面要坨了。
林暮低头吃面,牛肉汤很鲜,带着点花椒的麻味。
他把碗里的牛肉片又夹到江川碗里,这次江川没推回来,只是默默地把牛肉片埋在面底下。
林暮看着他的手,那双手总是沾着机油和铁锈,此刻握着筷子却很稳,只是指节泛白,像在使劲忍着什么。
吃完面,老板娘来收钱,江川抢着从帆布包里摸钱包。
他数了二十四块钱递给老板娘,手指抖得厉害,钱掉在桌上两张。
林暮赶紧捡起来递过去。
走了。江川抓起帆布包,没等林暮反应就往外走。
外面的风更大了。
林暮抱起画夹跟上,牛奶盒还在内袋里温乎着。
火车站人不多,安检口排着短队。
江川把帆布包放在传送带上,自己过安检门时,警报响了——他后腰别着个小剪刀,修自行车用的,早上给林暮挑木刺时用过。
同志,这不能带。安检员指着他后腰,拿出来。
江川脸更红了,解下剪刀递给安检员,声音哑得厉害:忘了。
林暮赶紧说:我帮你拿着,回头给你寄回去。
安检员看了看林暮,又看了看江川,把剪刀递给他:下次注意。
江川没说话,接过剪刀塞给林暮,转身去拿帆布包。
进去吧。江川站在检票口,没看林暮,只是望着远处的铁轨。
火车进站的鸣笛声传来,悠长而沉闷。
林暮把剪刀塞进画夹夹层,牛奶盒从内袋掏出来塞进江川手里:你喝。
江川没接,推回来:你拿着。
你拿着。林暮硬塞进他帆布包侧袋,路上喝。
江川没再推。
他咳嗽了声,伸手想拍拍林暮的肩膀,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插进棉袄口袋里:好好复习。
林暮点头,睫毛上的雪沫子化成水,流进眼睛里,有点涩。
江川转身走进检票口,帆布包带子勒在肩上,背影越来越小。
林暮站在原地,看着他过天桥,看着他消失在站台的拐角处。
林暮摸了摸内袋,那里还残留着牛奶的温度。
他抱紧画夹,转身往车站外走。
风还在刮,雪沫子打在脸上,却不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