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真忆为锚破浊流(2/2)
苏轼见状,立刻咬破指尖,用鲜血在清忆石上写下“真忆如灯,浊流难掩”。这次鲜血没有被搅乱,反而顺着石纹蔓延,每个字都亮起红光,与绣网的暖光、石头的青光缠成一股绳,狠狠扎进浊忆晶里。
“咔嚓”一声脆响,晶身的浊流突然停滞,暖黄色的真忆碎片从混沌中分离出来,像一群归巢的鸟,纷纷落在绣网上。阿浊抱着陶片,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对着晶面磕了个头:“娘,我记起来了,是雾骗了我……灶火是暖的,你是笑着走的……”
就在这时,无数半透明的虫子从雾中钻出来——是浊忆虫,虫身一半灰黑一半暖黄,飞过时会搅起细碎的记忆浊流。可当它们碰到绣网的光芒时,灰黑的一半渐渐褪去,只剩下暖黄色的虫身,翅尖落下的腺液落在泥地上,竟开出细小的白花。“这些虫子不是搅忆,是在‘藏忆’!”林渊恍然大悟,“它们把真忆藏在浊流里,等着被唤醒,只是境域逼着它们搅乱了顺序。”
“砰”的一声,浊忆晶彻底炸开,墨色浓雾像潮水般退去,露出淡蓝色的天空。那些被绣网兜住的真忆碎片纷纷落在居民身上:抱着石头的汉子看清了手中的旧帕,哭得泣不成声:“是阿炽的帕子……娘留给我的暖物……”摔面包的老妇人捡起地上的面包,咬了一口,眼里泛起泪光:“是甜的……我儿最爱吃的……”对着绣篮磕头的姑娘摸到了腕间的绣帕,终于笑了出来:“是清照姐姐的绣活……”
阿浊站起身,把陶片递给林渊,陶片上的“暖”字已经变得清晰:“多谢你们。娘说,浊忆境的乱,最怕‘认得出的真’,只要有一样实实在在的暖物,就能把颠倒的记忆正过来。”他看着居民们逐渐清明的脸庞,眼里满是释然,“我会守着清忆石,帮大家把剩下的真忆都找回来。”
小羽又烤了一炉焦面包,香气飘得很远,引来不少居民。她笑着把面包递过去:“以后想吃焦面包,就来灶边找我,保证个个焦边流油。”居民们接过面包,咬下的瞬间,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轼望着晴朗的天空,在清忆石上写下“拨云见日忆归真”,这次字迹稳稳地留在石上,周围长出了一片青草。李清照收起绣网,网里的真忆碎片已经化作暖光,融进了空气里:“下一个境域会是什么样?”
林渊顺着阳光望去,远处的雾霭里泛着淡淡的白光,像一片没有尽头的空白。石刀上的九境纹泛起柔和却坚定的光:“阿浊,那片白光的地方是什么?”
阿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凝重起来:“那是‘忘忆境’。我娘说,那里的居民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没有痛苦,也没有温暖,就像一张白纸,连境域虫都找不到可以附着的记忆。”
林渊握紧石刀,掌心的旧帕暖光依旧:“没有记忆,就重新种下记忆;没有情感,就用暖去唤醒。去忘忆境,给空白的日子填上暖。”
小羽把剩下的面包干塞进怀里,笑着点头:“带着面包的暖香去,就算忘了所有,闻到香味也会想起甜。”阳光洒在复苏的浊忆境里,清忆石上的字迹闪着光,真忆碎片拼成的光影在居民间流转——和鸣境的暖,正带着“真忆为锚”的力量,走向那片等待被书写的空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