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陆故渊病逝(2/2)
酸涩、悸动、混杂着一丝迟来的、恍若隔世的甜蜜,在她胸腔里无声翻涌。
“小姐,您现在住在哪儿?要不……就搬回来吧?”铃兰在一旁,满怀期待地问,“房间一直给您留着呢,刘妈也能照顾您和小小姐。”
清桅站在那幅结婚照前,沉默了良久。这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满了回忆与他的气息,温暖得让人想落泪。可最终,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了,铃兰。我现在的住处离上班的地方近……更方便些。”
她没有解释更多。铃兰虽有些失望,却也懂事地不再劝说。
清桅一直待到暮色四合,窗外亮起零星灯火,才带着玩得有些困倦的桐桐起身告辞。刘妈和铃兰一直送到门口,眼里满是不舍。
回去的路上,清桅抱着昏昏欲睡的女儿,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色,心中那团被六年时光冻结的坚冰,似乎在今日种种的冲击与温暖下,悄然裂开了细微的缝隙,融化的冰水,凉而涩,却又带着一丝久违的、复苏的暖意。
……
前桅又在家待了一天,还没有等到调查结果,却等来另一个无比让人心痛的消息。
陆故渊病逝了。
——
南京,清晨,大雨。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水如注,猛烈地冲刷着饭店外的石阶与街道,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连不远处的梧桐树影都模糊不清。
陆璟尧刚步出饭店大门,一身戎装被门廊下穿堂而过的冷风裹挟着雨丝打湿了肩章。他正欲上车,武阳已从雨幕中疾步冲来,甚至顾不上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惶急。
“四少!”武阳压低的声音带着颤,被哗哗的雨声吞没大半,“刚接到上海急电……陆老先生……今晨五点,病逝了。”
雨声、风声、车轮碾过积水的哗啦声,在那一刻仿佛骤然远去。陆璟尧撑伞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指尖骤然收紧,伞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立在原地,浓密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眸底瞬间翻涌又强行压下的惊涛。心,像被这冰冷的雨水浸透,沉沉地向下坠去。
父亲……走了。
那个威严、固执、与他隔阂多年,却又在病榻上流露出脆弱与歉疚的父亲。那个他刚刚开始尝试重新面对、尚未及真正和解的父亲。
他抬起手腕,冰冷的表盘上,指针清晰地指向一个不容更改的时间。今天上午,有上峰亲自召集的紧急会议,议题直指香港机场风波引发的舆论海啸与司徒将军公子的荒唐行径,局势一触即发,他必须在场。
冰冷的雨丝斜刮进来,打在他的手背上。他沉默地立在漫天雨幕与饭店门廊交界的光影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下颌线绷得死紧。
几秒钟的挣扎,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他抬眼,眸中所有的情绪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近乎冷酷的沉静。他拉开车门,声音在雨声中清晰而沉重:
“去军政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