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是个好兆头(2/2)
秦书钧转过身,神色倒是轻松:“清桅来了。别担心,沈伯伯没什么大碍。就是今天下午听到日本投降的消息,情绪太过激动,气血上涌,一时没缓过来,导致了短暂的晕厥,静养一下,平稳情绪就好。”
他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然而,清桅却敏锐地察觉,秦书钧在说这番话时,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同寻常。
她的心,并没有因为父亲无大碍而完全放下,反而因秦书钧这古怪的眼神,又悄然悬起了一丝。
但另一边,沈怀洲脸上带着病后初愈的、略显虚弱的笑,连声附和:“没有事。”他说着,竟指挥起一旁的宋氏,“快,扶我起来,咱们回家去。这医院里头,待着气闷。”
清桅哪里放心,见他就要起身,立刻上前一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爸,您先别动。让我再给您做个检查,确认平稳了再走不迟。”
这一下,可把沈怀洲弄得有些尴尬了。他一个老派的父亲,向来威严持重,如今要在女儿面前,被那冰凉的听诊器贴在胸口“听来听去”,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面。
他连忙摆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执拗:“不用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好着呢!回家躺躺就好,哪用得着这么……这么检查!”
一旁的秦书钧见状,温和地笑着打圆场:“沈伯伯,这是西医常规的检查,很正常的操作。清桅是专业的医生,她看看您也放心。”
这本是一句寻常的劝解。
不想,沈怀洲听了,脸上的尴尬之色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清桅执着而认真的脸上,又掠过她手中那副象征着专业与独立的听诊器,喉咙里似乎哽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秦书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肯定,仿佛是说给旁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清桅身上,那眼神里有骄傲,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被岁月掩埋已久的、难以言喻的愧疚。
“我知道……我的女儿,是一位很优秀的医生。”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之门。
清桅握着听诊器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当年,她执意要学医,父亲沈怀洲是坚决反对的。父女间爆发了激烈的争执,书房里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她至今还记得父亲最后那疲惫又带着某种现实冷酷的话语:
【小九,你将来能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医生,我并不在意。我只要求你,现在,嫁进陆家。】
那时的决绝与否定,与此刻这句迟来了许多年的、沉甸甸的“我知道……很优秀”,在空中无声地碰撞。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清桅看着沈怀洲,片刻,她收了听诊器,“那回家吧,我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