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我来接你回家(1/2)

清桅情急之下喊出“去南京”时,满心满眼只想着尽快见到那个人,仿佛南京就在上海隔壁,跨出一步就能抵达。

然而,当她真正坐上汽车,驶出上海城区,颠簸在坑洼不平的国道上时,那股冲动的热度才被现实一点点冷却,她才惊觉自己这个决定是何等冒险与胆大。

路程一开始就不顺。出发时是傍晚,才出城两个多小时天就黑了。开了四个多小时又遇瓢泼大雨。砂石路泥泞浑浊,车轮频频打滑,有好几次险些陷进泥坑里。视线受阻,继续赶路风险太大。慕青玄当机立断,在途经的一个小镇上寻了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客栈,主仆二人不得不在此歇脚,等待天明。

这一耽搁,就是大半夜。清桅在潮湿阴冷的房间里几乎无法安眠,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心焦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次日天色微明,雨总算停了。他们立刻出发,但被雨水浸泡过的道路更加难行,泥泞不堪,车速根本提不起来。慕青玄全神贯注地驾驶,仍不免颠簸得厉害。

更大的麻烦出现在接近南京的地界。远远便望见前方设起了路障,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着关卡,所有车辆行人都被拦下,排队接受盘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杂着兴奋与紧绷的肃杀气氛。

他们的车被拦下。士兵面无表情地要求查验所有证件——清桅的身份证件、行医证明,慕青玄的证件,甚至还要检查车辆的来历。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哪里来?来南京做什么?找谁?有没有军方或政府的通行许可?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谨慎回答,反复解释。慕青玄虽然应对沉着,但关卡显然得到了加强指令,检查得异常严格仔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头顶渐渐西斜,他们却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清桅坐在车内,看着前面漫长的车队和士兵来回走动的身影,只觉得那等待漫长得没有尽头,心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熬。

足足等了三四个小时,盘问、核对、请示……一系列繁琐程序走完,他们的证件才被盖上戳,勉强放行。

当汽车终于驶入南京市区的街道时,天色已然再次黑透。直到看见林家大宅的灯火那熟悉的门廊下透出的温暖灯火,清桅那颗颠簸、悬了一路的心,才仿佛找到了归处,彻底落了下来。

车子刚在门前停稳,宅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穿着家常旗袍、披着薄开衫的纤细身影疾步走了出来,正是早一步接到消息、在此等候的五姐沈清夏。

沈清夏一眼就看见了从车上下来的清桅,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色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衣裳下摆还沾着几点泥渍,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小九!”沈清夏立刻迎上前,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她眉头顿时蹙紧了,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语气里便带上了姐姐特有的责备与关切,“你怎么就这样跑来了?上海到南京现在什么路况你不知道?兵荒马乱的,就带青玄一个人,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老七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只说急着来,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安稳!”

清桅自知理亏,便任由姐姐拉着,听着那连珠炮似的数落,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弯起一个有些疲惫却异常柔软的弧度。她甚至将脑袋往沈清夏肩上轻轻靠了靠,像小时候挨了说又忍不住撒娇那样。

“五姐……”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认错的乖巧,“我知道错了。路上……是有点不太好走。但我这不是平安到了嘛。”

沈清夏被她这难得的示弱和依赖弄得心下一软,满腔的责备顿时化作了更深的怜惜。她叹了口气,伸手替妹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语气缓和下来:“行了行了,人到了就好。快进屋,热水和饭菜都给你备着呢。瞧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先好好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说着,她便挽着清桅的胳膊,又招呼了慕青玄一声,三人一同走进了那扇透着暖光与食物香气的大门。

清桅洗了澡,用过晚饭,人实在太累,只简单和沈清夏聊过几句,便回了房间休息。

——

晨光微熹,南京城暑气尚未完全升腾,空气里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湿润与凉意,梧桐枝叶上挂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

一辆沾着长途奔波的尘泥、却依旧能看出不凡气派的军用吉普车,碾过湿润的街面,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林家大宅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前。

车门打开,两位身材挺拔的男子先后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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