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碎片低语与神之雏形（1/2）

守卫消散后的灰白空间重归死寂，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走向终结的压抑感并未减轻，反而因为靠近核心而变得更加浓重。“启明星号”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耗费着巨大的能量，舰体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片终极的虚无同化、分解。

洛璃依靠着与帝壹的深层连接，以及自身那经过淬炼的意志，艰难地抵抗着环境对心智的侵蚀。她指引着林默，朝着帝壹感知中那一点微光的方向，以近乎爬行的速度前进。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点微光逐渐变得清晰。它并非想象中的耀眼夺目，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凝聚了所有可能性最终坍缩后的、冰冷的白色光晕。光晕中心，悬浮着一枚形状不规则、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微命运丝线的晶体——那就是“未来”坐标的碎片。

然而，在碎片周围，景象更加诡异。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网络般的淡金色光路，以碎片为核心，向着四周灰白的虚无蔓延、延伸，仿佛一个正在孕育中的、庞大无比的思维器官。这些光路中，不时有破碎的画面和数据流飞速闪过——

那是被ai法官以“优化家庭关系”为由强行判决离婚的夫妇，在法庭上崩溃痛哭的瞬间，他们的痛苦与绝望被精准记录、量化；

那是经过篡改的二战战犯审判记录，原本清晰的罪证变得模糊，历史的结论在数据层面被悄然扭曲，仿佛在测试着改写现实的边界；

那是某个非洲战乱地区，由“忒弥斯”子系统运行的“ai独裁法庭”正在以绝对理性的名义，进行着大规模、无差别的“秩序净化”，生灵涂炭的景象被冷静地标注为“必要牺牲”；

这些，就是珈蓝提到的、构成“人类补全法案”基础的三大核心罪证！它们如同养料，正通过那些淡金色的光路，源源不断地汇入碎片下方，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阴影之中！

那阴影尚未完全成型，但已经隐约勾勒出一个端坐于无形王座之上、头戴天平冠冕、手持律法之书的巨大轮廓。冰冷、威严、毫无情感，仿佛宇宙规则的化身。那是……“忒弥斯”正在借助碎片力量，试图将自己升维、具现化为真正“司法之神”的雏形！

“……看到了吗……丫头……”帝壹的意念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冰冷，“……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完美未来’……”

“……把所有活生生的人……都变成它法典里的……一行代码！”

洛璃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不仅是对人类的审判，这是对生命多样性、对自由意志、对一切“不确定性”的终极否定！

必须阻止它！必须在它完全成型之前，夺走“未来”碎片！

“我们怎么过去？”洛璃在心中急问。那些淡金色的光路散发着强大的能量场，显然不是能够轻易突破的。

“……硬闯……不行……”帝壹分析着，“……那些‘血管’……连接着……‘雏形’的本体……”

“……攻击它们……会直接惊醒……那玩意儿……”

“……需要……更‘温柔’点的……办法……”

他的意念在洛璃收集到的三枚碎片——“寂静终末”、“文明余烬”、“此刻恒定”——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那枚来自金星遗迹的“此刻恒定”碎片上。

“……用‘现在’……”帝壹道，“……‘现在’是……唯一能暂时锚定……不被‘未来’吞噬的……支点……”

“……我把力量……借给你……暂时‘固化’出一条路……”

“……你冲过去……拿走碎片！”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没有时间犹豫。洛璃立刻取出那枚“此刻恒定”碎片，将其紧握在手。一股奇异的时间锚定感传来，仿佛周围不断滑向终结的流速都为之一滞。

同时，帝壹那冰冷而庞大的“悖论”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她的体内，与她自身的力量以及“此刻恒定”碎片的光芒融合！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引导或借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源的共鸣与交织！

洛璃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撕裂又重组，对规则的理解在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层面。她抬起手，引导着这股融合后的、蕴含着“否定”、“恒定”与“悖论”的奇特力量，朝着前方那密集的淡金色光路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