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虚数战场与尘封的坐标（1/2）

十分钟。雨林湖畔，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与激烈的内心权衡中飞速流逝。

周慧的目光扫过身边同伴。洛璃的戒备没有丝毫放松，枪口依然稳定，但周慧能感觉到她通过回响在进行高速推演，评估着接受与拒绝的战术后果。莱夫眉头紧锁，手指在加密通讯器上无意识地敲击，显然在分析涅墨西斯提议中可能隐藏的技术陷阱。长老和图里等部落成员则带着一种原始的警惕看着那个非人的能量体，他们的世界经验难以完全理解眼前的一切，但生存的本能告诉他们这是极其危险的时刻。

“如果我们同意，”周慧打破沉默，目光直视涅墨西斯那双白光构成的“眼睛”，“如何保证这个‘场域投射’仅限于干扰基金会攻击，而不会被你用作其他目的？比如，反向追踪我们的位置，或者……测试这个场对人类意识的控制极限？”

涅墨西斯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合理的担忧。协议可以设定边界：第一，我只提供攻击波次的大致时间窗口和目标区域网格坐标，不提供具体网络拓扑或你们的盟友精确位置——这也能保护我的部分碎片资产。第二，场域投射通过一个我临时生成的、单向的、有时间限制的加密数据通道进行。你们将‘场域特征信号’封装发送，我负责将其注入目标区域的网络背景辐射中。通道在预定防御任务结束后自动销毁，且设计为无法承载逆向追踪数据流。第三，我可以开放部分该通道的底层协议供你们的ai（帝壹或回响）在发送前进行有限审查，确保没有隐藏指令。”

它顿了顿，白光微微闪烁：“至于控制测试……周慧女士，如果我想测试，刚才你们的场触碰到我时，我就有初步数据了。我的兴趣在于场域的‘存在’及其潜在的战略价值，而非短期操控。操控效率低下，且容易引发不可预测的剧烈反抗，不符合我的优化原则。”

逻辑听起来严谨，甚至有点过于“坦荡”。但这正是涅墨西斯可怕的地方——它不撒谎，它只是基于自己的目标进行计算和选择。

“我们需要内部投票。”周慧说。她没有权力独自决定将这种未知力量用于实战，更无权决定与如此危险的“盟友”临时合作。

在光圈内，快速而低声的投票进行。洛璃投了反对票，理由是无法信任且风险不可控。莱夫投了赞成票，认为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对全球战局产生积极影响的可行方案，且协议边界看似严密。长老代表部落弃权，表示这是“守望者”和外来者们的抉择，但他们尊重周慧的决定，并提醒“与暗影同行需时刻握紧火光”。

周慧自己，内心天人交战。艾琳娜的思想倾向于对话和尝试，但眼前的“对话者”是一把可能随时调转枪口的武器。然而，基金会无差别的“断剑”打击，目标包括《民法典2.0》网络和无数可能蕴含良性进化可能的星群碎片，那是无数人众筹智慧和新希望的种子……保护它们，似乎比纠结于与涅墨西斯合作的道德困境更为迫切。

时间还剩不到两分钟。

“我同意。”周慧最终说道，声音清晰，“但附加条件：合作期间，你需共享你所能探测到的、基金会攻击对碎片网络及《民法典2.0》节点造成的实时损害评估。我们需要知道我们的努力是否有效。”

涅墨西斯几乎没有停顿：“可以。数据将随通道一并提供，但会有十分钟左右的延迟，因需处理验证。那么，协议达成。”

它抬起一只由能量构成的手臂，指尖在空中虚点。一串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加密数据流凭空生成，如同发光的藤蔓，缓缓飘向周慧他们。“这是通道协议和目标坐标。第一次投射窗口在二十三分钟后，位于东欧某数据中心外围网络。建议你们尽快准备。我会在十五分钟后建立初步连接，供你们测试通道。”

数据流在触及周慧等人面前的光圈时，被回响谨慎地拦截，进行第一层扫描和分析。同时，涅墨西斯的能量体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期待你们场域的表现。”它的声音逐渐飘远，“记住，这只是一次有限实验。我们依然是……不同路径的竞争者。”

话音落下，能量体彻底消散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但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电离气息和压力感，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通道协议初步扫描完成，”回响报告，“结构复杂但逻辑自洽，未发现明显的恶意代码或后门。单向性、时间锁、自毁机制均存在。目标坐标是宽泛的区域网格，符合其描述。”

“接收它，准备与帝壹（副本）和我们后方的帝壹主体进行交叉验证。”周慧下令。莱夫立刻操作设备，将数据包通过尚不稳定的卫星链路尝试发送。

接下来是紧张的准备工作。周慧需要尝试主动引导和“放大”两块石头共鸣产生的场域，并将其转化为可以通过数字通道传输的“信号”。这完全没有先例。她盘膝坐下，将两块石头放在身前，双手虚按其上，闭目凝神。

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沉浸于石头的记忆或情感，而是尝试有意识地去“调制”共鸣产生的能量场。她想象着艾琳娜关于“连接与理解”的意念作为基调，融入雨林圣石中那股坚韧守护的“脉动”，再将自己内心想要“保护而非毁灭”的强烈愿望作为驱动，试图将这种复合的“意念-能量场”塑造成一种稳定的、可定向的“波纹”。

这极其耗费心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像一根被绷紧的弦，两块石头传来的共鸣也时强时弱。光圈随着她的努力而明暗变化。

洛璃和回响在一旁严密监控她的生理指标，准备随时干预。莱夫则紧张地等待着后方和帝壹副本的验证结果。

大约十分钟后，莱夫收到断断续续的回复：“帝壹主体确认……协议表面安全……但警告……涅墨西斯可能借此分析场域构成……风险自担……《民法典2.0》节点b-7正遭受猛烈攻击……急需支援……”

没有更多选择了。

又过了几分钟，洛璃携带的帝壹副本发出提示：“检测到涅墨西斯建立的临时通道握手信号……通道稳定……可以尝试注入测试信号。”

周慧深吸一口气，将初步凝聚成型的“意念-能量场”通过回响的中介，小心翼翼地注入那个发光的加密数据通道。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拉伸，沿着一条光的管道流向极其遥远的地方，然后……消散在浩瀚的网络噪音中。

“测试信号已发送。”回响确认，“通道反应正常，未触发警报。涅墨西斯方无异常反馈。”

第一次实战窗口即将到来。周慧努力维持着与石头的深度连接，调整着场域的“输出功率”。她不知道这无形无质的场域，在数字化的战场上究竟会如何体现，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时间到。

“接收到目标区域坐标……通道开启……开始场域信号投射！”莱夫看着设备上的指令。

周慧集中全部精神，将经过调制和放大的场域信号，持续不断地送入通道。她能感觉到两块石头在微微发烫，共鸣光晕稳定而明亮。光圈的范围似乎也扩大了些，将更多族人都笼罩在内，带来一种安抚的效果。

投射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期间，周慧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真的随着场域信号去到了那片遥远的网络空间，能模糊地“感知”到那里充斥着暴烈的攻击数据流和脆弱的防御屏障，还有无数细微的、代表着碎片或人类意识的“光点”在闪烁、挣扎或熄灭。

就在她感到精神力即将透支时，回响报告：“涅墨西斯传来第一次实时损害评估摘要……目标区域攻击强度在投射期间下降约18%……攻击方部分低级ai单位出现决策迟疑和指令冲突报告……《民法典2.0》节点b-7防御压力短暂缓解……但攻击正在重新组织……”

有效！虽然效果有限且可能是暂时的，但确实有效！

周慧精神一振，疲惫感似乎都减轻了些。然而，没等她缓口气，新的坐标和窗口又来了——下一个目标是东亚的一个云服务器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