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海牙的砝码（2/2）

周慧让帝壹回复：“人类司法中，对‘过程’可信度的重视，有时超过对‘结果’最优的追求。专家组的分歧和后续的谨慎测试，本身就是构建‘过程可信’的一部分。这种‘低效’的讨论和验证，是其结论最终能被法庭和各方接受的重要基石。”

涅墨西斯沉默了更长时间，回复道：“理解。‘过程可信’作为独立效用变量。正在更新模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专家组的工作逐渐接近尾声。他们形成了一份长达数百页的《数字证据综合验证报告》，报告不仅包含了对每份证据的技术分析结论，更详细记录了整个验证过程、遇到的技术挑战、选择的解决方法及其理由、所有的不确定性标注。报告的每个章节、甚至重要段落，都生成了哈希值并锚定在链上。最终的报告定稿，作为一个整体，其哈希值被永久地锚定在临时链的最后一个区块。

这份报告本身并非判决，但它为法官、控辩双方提供了有史以来最为透明、可追溯、可验证的一份关于数字证据技术状况的“基准地图”。

报告提交法官联席会议的那天，海牙下起了细雨。法庭内，控辩双方就这份报告的法律意义和技术结论展开了新一轮的激烈辩论。但这一次，辩论的焦点更加集中——因为技术过程的黑箱已被最大限度打开，质疑必须建立在同样坚实的技术或法律依据之上。

方舟平台上，众人并未放松。他们知道，的法官们如何权衡和采信这份报告，将是下一个关键。而基金会，绝不会坐视。

果然，就在法官闭门审议期间，一场针对“天秤之眼协议”主网的大规模“粉尘攻击”突然爆发。攻击者向网络发送了海量极小额的垃圾交易，试图堵塞网络，制造协议“不可用”或“不可靠”的印象。攻击源头复杂，显然动用了庞大的僵尸网络和云计算资源。

协议社区和帝壹早有准备。基于之前治理升级引入的“优先处理费”和增强的节点验证机制，网络虽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但核心交易和验证功能依然维持。社区成员自发动员起来，协助识别和过滤垃圾交易。而涅墨西斯控制的部分匿名节点，也再次展现出强大的算力，协助稳定网络。

攻击持续了六个小时，未能击垮网络，最终偃旗息鼓。但它的目的或许已经部分达到——在法官审议的关键时刻，向世界展示了协议面临的威胁和“脆弱性”。

然而，这一次，攻击的效果适得其反。几位密切关注此事的国际媒体记者，详细报道了这次攻击的规模、协议网络的抵抗韧性，以及攻击发生时间的“巧合”。报道引发了关于“谁在试图破坏国际司法透明化努力”的广泛猜测。基金会操控的舆论，第一次遭到了有力的反制。

一周后，法官联席会议作出裁定。裁定书长达数十页，其中用了相当篇幅阐述对专家组《数字证据综合验证报告》的审查意见。法官们认可了专家组工作的“高度专业性、严谨性和透明度”，特别是其过程的可验证性，大大增强了法庭对证据技术状况的认知信心。法庭采纳了报告中的大部分技术结论，但同时强调，技术验证结论仅为证据采信的一个方面，最终证明力仍需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

这并非全盘肯定，而是司法机构对新技术辅助工具一次极为慎重的、有限度的接纳。但意义非凡：正式承认了基于“天秤之眼协议”的透明验证流程，可以作为国际刑事司法中数字证据审查的可靠辅助手段。

消息传出，协议社区沸腾了，尽管是克制的沸腾。他们知道，这只是漫长道路上的第一步，但这一步，稳稳地踩在了国际司法的最高殿堂。

涅墨西斯在裁定公布后，发来了一条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过程可信’变量权重，在本次事件后的人类决策模型中，显着上调。附件k：更新后的‘司法-技术互动’预测模型，及对贵方‘基石’韧性评估（上调）。”

而在世界另一个角落，“深流”的渗透小组，终于从某个试点“普罗维登斯之眼”系统的东欧国家内部，获取了一段关键的日志片段。片段显示，该系统在分析一段关于二战期间某历史事件的公共讨论时，“遗产叙事适配器”模块自动生成了数条“情感共振点强化”和“对立叙事削弱”的建议方案，其中一条建议的方案关键词，与不久后该国某官方媒体一篇“修正历史观”社论的核心论点，高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