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清醒的冷水(2/2)

“张伟,王硕,贺嘉磊,还有你们所有人。”

“昨天在苏城,最后那场演出,你们自己跳得怎么样,心里没数吗?”

这话像一根针,刺的张伟他们立马就变了脸色。

“动作是没出错,靠肌肉记忆撑下来的。但那股劲儿呢?《未来律动》最开始吸引人的那股子生命力、爆发力、还有你们眼睛里对舞蹈本身的热爱和投入,还剩多少?”徐亦毫不客气地追问,“跳到最后,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是终于跳完了,还是跳得真爽?”

没人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徐亦并不需要他们回答,他继续抛出更尖锐的问题:“演出结束,你们匆匆应付了十分钟签名合影,就急着上车走人。是,你们累了,想回去睡觉。这我能理解。”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但那些粉丝呢?那些大老远从各个地方跑过去,就为了看你们一眼,跟你们说句话,拿到一个签名的粉丝呢?你们是跑了几个城市累,他们难道就不是花了时间、花了路费、满怀期待赶过去的吗?”

“他们最后得到的是什么?是你们疲惫到几乎麻木的脸,是你们机械重复的签名,是你们恨不得立刻结束的敷衍态度!”徐亦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清晰回荡,“一次两次,他们或许能体谅。但次次如此,等你们的热度稍微下去一点,他们回想起当初追星的体验,除了人好多、好累、偶像好像不太耐烦,还能剩下什么?他们不会失望吗?”

这番话,比刚才分析综艺剪辑更让张伟他们感到难堪和羞愧。

因为这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是他们亲身经历、甚至当时并未觉得有太大问题的状态。

周子航、陈昌明、张俊凯的脸涨红了,头低了下去。雷志文、傅平辉面露愧色。贺嘉磊深深吸了口气。王硕双手插在兜里紧握。

张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起了昨晚签名的那些脸,有些是熟悉的兴奋,但也有一些,在看到他匆忙甚至有些冷淡的态度后,眼神里似乎闪过黯淡……他当时太累了,根本没在意。

徐亦看着他们羞愧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但内容依旧沉重:“赚钱,接商演,扩大知名度,这都没错。但别忘了你们是靠什么起家的。是靠《未来律动》本身的质量,是靠你们在舞台上那种能感染人的状态,是靠支持你们、愿意为你们欢呼买单的粉丝!”

“如果连这些都丢了,如果跳舞变成机械任务,见粉丝变成累赘负担,那你们和那些只会圈快钱、然后迅速过气的网红,有什么区别?”徐亦的目光像探照灯,照进每个人心里,“你们现在得意,觉得五天两百多万很多。但如果口碑烂了,粉丝寒心了,用不了半年,可能三十万的商演都没人找你们了!”

这话太重了,重得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而且,我希望,这几百万分到你们手上之后,你们可以花。买想买的,孝敬父母,都行。”徐亦的目光扫过贺嘉磊、雷志文等人,“但是,你们要记住!记住每一笔钱花出去时候的感觉!更要记住,这钱是怎么来的!”

“是用你们透支身体、透支热情、透支对粉丝的真诚换来的!”

徐亦的话毫不留情。

“钱是好东西,谁都喜欢。你们年轻,一下子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得意,膨胀,想炫耀,想享受,我都理解。”徐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有些难堪的脸“但是,人最怕的,就是少年得意,忘乎所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回荡:“觉得红了,有钱了,就什么都敢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了。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运气会一直站在自己这边。”

“我告诉你们,娱乐圈、名利场,最不缺的就是流星!多少比你们更有才华、起点更高的人,就是因为飘了,膨胀了,栽一个跟头就再也爬不起来!”

“钱,可以赚。名,可以有。但脑子,必须时刻清醒!脚,必须踩在地上!”

徐亦的话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委婉安慰,全是直白甚至有些刺耳的大实话。

舞蹈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沉浸在四天两百五十九万和差点到手一百三十万的极度兴奋和懊恼中的年轻人们,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张伟脸上的红晕褪去,脸上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羞愧和深思。

他用力抿着嘴,手指攥紧了裤缝。

王硕低着头,看着自己还有些抖的腿,想起了这几天高强度的奔波和拍摄,那点因为粉丝暴涨而产生的飘飘然,此刻被现实拽了回来。

贺嘉磊、雷志文、傅平辉、周子航、陈昌明、张俊凯,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类似的震动。

徐亦的话,把他们从短暂的暴富幻觉中猛地拉了出来,逼迫他们去正视那些被忽略的问题。

热度能持续多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一百三十万综艺费的诱惑,似乎还在眼前闪烁,但此刻,它被蒙上了一层名为风险和代价的阴影。

赚钱的狂喜,为什么不能赚的疑问,此刻都被更沉重的思考所取代。

他们看着徐亦,看着这个平时话不多,但总能在关键时刻点醒他们的人。

徐亦的脸上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切的、希望他们能真正听进去的严肃。

李哲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的移动,没有说话。

舞蹈室的窗户敞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也似乎吹散了一些空气中的浮躁。

年轻人脸上的兴奋潮红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愧、反省、以及隐约后怕的复杂神色。

他们或低头,或望向窗外,或彼此交换着眼神,没人再提那一百三十万。

徐亦泼下的这盆冷水,虽然凉,虽然让他们一时难堪,但却实实在在地,让他们发热的头脑,开始降温,开始转向更深处、更现实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