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秩序场的“添加剂”（1/2）

艾斯特拉关于“秩序场健康”的评价，让李清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健康？或许从宇宙宏观尺度来看，这个灵气稀薄、道统几近断绝的末法世界，其法则的“健康”程度实在堪忧。但它却对“混沌侧”的入侵表现出了超乎预期的排斥力。

这种矛盾，让李清风想起了一些古老的记载。在某些极其古老、源自上古的修真杂记中曾提到，一个世界的“秩序”，不仅仅源于其基础法则的森严稳固，也与其上“居住”的、契合该法则的强大“存在”息息相关。这些“存在”——无论是生灵、意志还是某种集体共鸣——本身就如同法则的“注解”和“强化剂”，他们的存在状态，会反过来影响法则对外来异质的“态度”和“排斥强度”。

就像一个生态平衡的池塘，其自净能力不仅取决于水质本身，也取决于其中健康、多样的生物群落。

“难道是因为我？”李清风摸了摸下巴，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点……微妙。

他作为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士，其存在本质就是对此方天地修真之道的极致诠释与践行，是“秩序”在个体生命层面的高浓度体现。虽然自我封印了大部分力量，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虽然静默但质量巨大的恒星，其引力场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周围的空间。

他的“道”早已与这方天地的部分法则深度交织。他选择在此沉潜、感悟、守护，无形中，是否也像一枚定海神针，或者一个强大的“秩序锚点”，稳定并“强化”了这片区域的法则场域，使得外来的“混乱”更加难以立足？

这个猜想，让李清风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责任重大。合着自己在这当保安，不仅是在守护具体的邻里安全，顺便还兼职了这片区域的“法则加固工”？

“老祖，您琢磨啥呢？”玄猫跳上窗台，看着李清风若有所思的样子，“是不是又在想怎么给那帮‘装修队’找点新麻烦？”

“麻烦是要找的，”李清风回过神，“不过，这次咱们得换个思路。不能光想着怎么把闯进来的老鼠赶出去，还得想想，怎么让咱们家的‘墙’变得更滑溜、更硌脚，让老鼠自己不愿意来，来了也站不稳。”

玄猫歪着头：“让墙变滑溜？您是说……加强那个什么‘秩序场’？”

“聪明。”李清风赞许地看了一眼玄猫，“既然他们在这个世界行动受限，是因为水土不服，那咱们就想办法，让这‘水土’对他们更‘不友好’一点。至少，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里。”

“怎么加强？”玄猫来了兴趣，“搞个大阵？像那些修真小说里写的，弄个护山大阵罩起来？”

“动静太大，不符合咱们低调的风格，也容易打草惊蛇。”李清风摇头，“而且，单纯的防御阵法是‘硬抵抗’，消耗大，容易被针对。咱们要做的，是‘环境改造’，是让这片区域的天地法则，对外来混乱的‘自然排斥力’变得更强，更……‘过敏’。”

他走到工具房角落，那里堆着一些之前从“丹霞”遗迹带回来的、没什么大用但颇具研究价值的杂物。他翻找了一会儿，找出几块颜色黯淡、表面布满细密孔洞的石头。这是“丹霞”先贤炼制某种辅助丹药时，用来吸附杂质和紊乱药性的“滤性石”，本身没什么能量，但对特定类型的混乱、驳杂气息有着天然的吸附和“钝化”作用。

“丹霞先贤的东西，果然考虑周全。”李清风掂了掂石头，“连炼丹时可能引动的‘丹火躁气’、‘药性冲突’这些微小的‘混乱’都有应对。这种对‘秩序’的追求，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他拿着这几块滤性石，又找出一包小区绿化剩下的、混合了腐殖土和珍珠岩的育苗基质，以及一小袋苏晴之前给他的、用于调配外敷药膏的天然植物凝胶粉。

“玄猫，交给你个任务。”李清风开始调配手里的材料，“你去‘雅茗轩’后门附近，还有他们茶馆外墙根那些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比如空调外机后面、排水管缝隙、墙角的杂草丛里……把这些‘特制土壤’悄悄地、均匀地撒上薄薄一层。注意，别让人看见，也别撒太多，就一点点，像自然飘落的灰尘或泥土。”

玄猫凑过来闻了闻李清风手里那团被他用灵力微微激发、混合了碾碎的滤性石粉末、育苗基质和凝胶粉的灰褐色混合物：“这玩意儿……能行？闻起来就是土腥味加点石头粉味。”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清风将混合物分成几个小份，用油纸包好，“滤性石粉末会缓慢释放其‘吸附钝化混乱’的特性，育苗基质和凝胶粉是为了让它能附着在墙面、缝隙，并随着雨水或潮气微微渗透、扩散。这东西不会对他们的人或正常物品有任何影响，它只针对‘混沌侧’能量残留和特定频率的混乱波动。就像在墙角撒了层专门吸引蟑螂的‘信息素干扰粉’，蟑螂闻着难受，但人毫无感觉。”

玄猫似懂非懂，但觉得这事听起来挺有趣，便叼起油纸包：“放心吧老祖，本喵办事，神不知鬼不觉！保证给他们的外墙做个‘深层护理’！”

看着玄猫灵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李清风继续思考。

滤性石粉末只是第一步，是针对“物质残留”和“低强度波动”的。对于“雅茗轩”内部可能进行的、更精微的“规则层面适应性改造”尝试，需要更针对性的干扰。

他想起了艾斯特拉提到的“灵纹石”和“幽影藤”。前者是用于临时稳定异种能量的“中介”，后者是用于生命体试验的“载体”。如果对方仍在进行这方面的尝试，那么干扰甚至破坏这些“中介”和“载体”的工作效率，就能有效延缓他们的“适应性”进程。

如何干扰呢？

李清风的目光，落在了工具房窗台上，那几盆沐浴着月光、长势格外精神的“专注迷迭香”上。这种被他长期用“专注”意念和伪灵泉滋养的植物，其蕴含的“秩序能量”虽然微弱，但纯度极高，且性质非常“固执”和“排外”，对混乱能量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

“或许……可以试试‘秩序接种’？”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摘下几片最饱满的迷迭香叶片，又取出一点之前炼制止血散时剩下的、富含生机的“三七根须粉末”。将叶片捣碎出汁，混合根须粉末，再调入一丝微不可查的、他自身精纯的元婴本源气息（极度稀释）。

最终得到一小瓶散发着清冽草木香、带着淡淡金芒的浅绿色液体。

这液体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对普通人和植物有益，能略微提神醒脑、促进生机。但它内部蕴含的那一丝极度精纯、高度秩序化的能量“印记”，就像一枚微型的“秩序种子”。

李清风拿着这小瓶液体，再次来到小区活动室。茶馆捐赠的那批书还摆放在书架上，偶尔有人借阅。他看似随意地巡视着，经过书架时，手指在那些书的书脊上轻轻拂过。指尖那微不可查的灵光，将瓶中液体以气态形式，极其均匀地“浸润”到每一本书的纸张纤维深处。

量非常少，少到即使最精密的化学分析也只会认为是纸张本身的植物纤维气味。但这微量的“秩序印记”，会随着翻阅、摩挲，与阅读者的精神产生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共鸣”。这种共鸣本身无害，甚至有助于集中注意力。但如果阅读者恰好是试图进行“规则适应性”研究的人，或者身边环境中存在“混沌侧”的“灵纹石”之类的中介物，这微弱的“秩序共鸣”就可能像往精密仪器里吹进的一粒微尘，虽不致命，却能引起轻微的读数偏差、能量流转滞涩，或者……让“幽影藤”之类的载体产生难以察觉的“排异反应”。

“知识就是力量。”李清风做完这一切，将空瓶收好，低声自语，“但有时候，知识的‘载体’本身，也可以带点小小的‘私货’。希望姜经理和他们的研究员，会喜欢这份来自小区邻居的、充满‘秩序关怀’的阅读体验。”

做完这两件事，李清风感觉还不够。被动防御和细微干扰，只能延缓，不能根除。他需要更主动地了解对方的“适应性改造”进展到了哪一步，以及他们下一步可能的动向。

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被姜怀远请来、负责用“星轨仪”监测能量波动的葛老。从之前的情报看，葛老是个技术型人才，专注于监测和分析，可能并非核心战斗或决策人员。这样的人，往往知道的细节更多，但也可能更专注于技术本身，对全局的警惕性相对较低。

如果能“听”到葛老和姜怀远的一些技术讨论……

李清风回到工具房，找出一个已经报废的老年收音机，拆下里面的磁棒天线和调谐线圈。又找出一小块从遗迹带回来的、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的“共鸣水晶”碎片（同样没什么大用，但特性独特）。他将水晶碎片小心地镶嵌在线圈中央，然后用极细的铜线重新缠绕，连接上一个最简单的放大电路和耳机接口——材料全是废旧电器里拆的。

很快，一个看起来破烂不堪、像是小孩玩具的“矿石收音机plus”诞生了。当然，它收不到任何广播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