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主角的推演与预警(1/2)

外界因三一门剧变掀起的滔天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三一门后山之外,并未对罗恩造成过多惊扰。此时的他,正静坐于那眼滋养了三一门数代弟子的生命泉眼之旁,周身被如轻纱般的氤氲水汽轻柔包裹——那水汽带着泉眼特有的清润,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将他素色的衣袍晕染得愈发素雅。清泉从青灰色的石缝中汩汩涌出,水珠滚落时折射出细碎的光,带着沁人心脾的微凉与浓得化不开的生机;水流撞击光滑的青石,发出“叮咚、叮咚”的细碎声响,宛若天籁般在山谷间回荡;水面泛着银箔般的细碎光泽,在林间漏下的微光里流转闪烁,宛若被天神撒落人间的星子,静静铺陈出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景致。泉边的青苔厚如绒毯,翠绿得发亮,几株不知名的兰草从石缝中探出头,嫩白色的花瓣上沾着晨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更添了几分清幽。

罗恩双目轻阖,长睫如蝶翼般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悠长而平稳,如同山涧深处千年不涸的溪流,每一次吐纳都与周遭的生机隐隐呼应。可他的心神,却早已全然沉浸在对天地间“炁”的极致感知之中。自左若童成功突破至传说中的“升华境”后,罗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流动的“炁”之间,仿佛凭空多了一条细密而坚韧的无形纽带——那纽带如同蛛网般蔓延,将他的感知延伸到天地的每一个角落。以往需凝神静气、耗费半日光阴才能勉强捕捉的炁机流转,此刻竟如人体脉络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东方的“炁”带着山林的苍劲,西方的“炁”藏着江河的磅礴,南方的“炁”透着草木的鲜活,北方的“炁”裹着冰雪的凛冽,每一丝“炁”的走向、每一缕“炁”的强弱,甚至每一团“炁”的质感,都无所遁形。

可这份超乎寻常的敏锐带来的,并非感知提升的愉悦,而是深入骨髓的深切不安。天地间的炁机,正悄然发生着令人心悸的诡异变化:原本温顺如江南春雨后溪流般缓缓流淌的“炁”,此刻竟像是被骤然惊扰的蜂群,变得越来越“躁动”。它们时而如东海怒涛般剧烈翻滚,卷起肉眼难见的“炁”之漩涡;时而如淤塞百年的河道般停滞郁结,在虚空里凝成沉沉的“炁”之壁垒;更可怖的是,在这紊乱的流转中,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暴戾之气——那气息如同蛰伏的凶兽,带着毁灭的意味,让罗恩的心神都随之一颤。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如同铅灰色的厚重乌云,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空气里,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是千柴堆叠、只待一点火星便可燃起熊熊烈火的窒息感,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无声地酝酿着一场足以倾覆一切的浩劫。

罗恩心中猛地一沉,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关于“原着”走向的模糊记忆: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有龙虎山脚下异人厮杀的惨烈,猩红的血染红了青石台阶;有百年门派“全真观”山门倒塌的绝望,断壁残垣间还留着弟子们未燃尽的法符;有散修在乱局中奔逃的悲戚,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手中紧紧攥着早已失去温度的亲人衣角……那些记忆本就如同蒙尘的琉璃碎片,模糊不清,可此刻与天地间清晰异常的炁机反馈相互印证,每一片碎片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变得触目惊心。这让他心中的警铃瞬间大作,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后颈,让他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连指尖都泛起了微凉。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出鞘的寒刀,眸底还残留着方才感知炁机时的凝重与忧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起身时,素色的衣袂被泉边的微风轻轻吹动,拂过他微凉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可他却毫不在意,脚步匆匆地朝着三一门的议事堂方向而去。沿途的石板路上,还留着清晨弟子打扫的痕迹,湿润的路面映着天光,可罗恩的目光却从未停留——他心中清楚,左若童此刻应在议事堂处理门中事务,而刚刚送走各路宾客、尚未启程返回天师府的张静清,想必也还未离开三一门。

沿途的草木在风中微微摇曳,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萧瑟:往日里生机勃勃的翠竹,此刻叶片微微卷曲,少了几分挺拔;路边的野菊本应开得热烈,此刻花瓣却蔫蔫地垂着,像是被无形的压力压弯了腰。连巡逻的三一门弟子,都比往日多了几分警惕,腰间的佩剑握得更紧,眼神中带着对山门外喧嚣的好奇,却不知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罗恩步伐急促,衣摆扫过路边的青苔,留下浅浅的痕迹,甚至差点撞到一位端着汤药的杂役弟子——他匆匆道了声“抱歉”,便继续前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将这惊天预警告知左若童与张静清,早做准备,方能在浩劫来临前,为三一门、为异人界,多留一分生机。

三一门的议事堂,乃是百年前用整块楠木搭建而成,雕梁画栋间透着古朴庄重的气息。此刻,堂内的雕花木梁上还残留着方才宾客满堂的热闹余韵,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淡淡的龙井茶香与松烟墨香,案几上甚至还留着几枚宾客未带走的拜帖。左若童身着一袭月白色素道袍,腰间系着一枚刻有“三一门”篆字的玉牌,面容虽已返老还童,如三十许人的模样,可眉宇间却依旧带着一派历经世事的沉稳。他正与张静清相对而坐,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略带思索的眼神,低声交谈着方才接待宾客时的琐碎事宜——比如某派使者送来的贺礼过于贵重,是否需要回赠;又比如散修们求见的意愿强烈,该如何妥善安置。

张静清身着象征天师身份的杏黄道袍,道袍的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手中握着一柄乌黑的拂尘,拂尘的丝线雪白如练,几缕银丝垂在胸前,与他雪白的胡须相映成趣。闻言,他不时颔首,神色平和,眼中带着几分老友闲谈的惬意,偶尔还会捻着胡须轻笑,点评几句“世人皆为名利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左门长,天师。”罗恩的声音在议事堂厚重的木门外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堂内的静谧。左若童与张静清循声望去,只见罗恩快步推开木门走入堂中——他的发丝因匆忙而微微凌乱,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薄汗,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淡然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化不开的凝重,深邃的眼眸中像是沉了一块千斤巨石,藏着浓浓的忧虑,连呼吸都比平日里急促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着。

左若童微微一怔,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杯中温热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案几的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随即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紧紧落在罗恩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还有一丝隐约的不安:“罗恩,何事如此匆忙?你素来沉稳,今日这般失态,莫非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张静清也收敛了闲谈时的随意,手中的拂尘轻轻搭在案几边缘,拂尘的丝线因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他抬眼看向罗恩,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罗恩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素来冷静自持,能让他这般急切闯入议事堂,想必是发生了关乎三一门乃至整个异人界的天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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