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张怀义的首次开口(1/2)
绝炁迷窟的潮气像浸了冷墨,裹着青荧微光贴在岩壁上,连落在碎石上的光斑都带着黏腻的冷。罗恩方才释放的霸王色霸气余威还没散尽,淡黑色的气流在空气里若隐若现,扫过无根生月白衫的衣摆时,竟让那软滑的杭绸微微发颤。无根生攥着玉符的手始终没松,指腹把暖白色的玉面蹭出了一层薄汗,脸色沉得像要落雨,眼底的算计藏在深不见底的暗处;灰袍人按在剑柄上的指节泛着青白,呼吸带着明显的滞涩,显然还没从霸王色的震慑里缓过来,剑鞘上的冷光都透着几分不稳;宽檐帽下的人依旧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肩线绷得比之前更紧,连后背都微微弓起,像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而被这两股尖锐对立的气息夹在中间的张怀义,心神正被一场看不见的洪流反复冲刷,翻涌得厉害。
他攥着粗布布袋的手指,先是无意识地收紧,指腹把磨得发亮的麻绳狠狠嵌进肉里,直到掌心生疼,连皮肤都被勒出了一道深褐色的印子,才又缓缓松开。那松开的动作带着几分无力,像攥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脱手,指节却还在微微发颤。之前绷得像拉满弓弦的肩颈,此刻悄悄沉了半分,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贴在背上,褶皱慢慢舒展开些,可那不是放松,是长久紧绷后肌肉本能的微颤,连肩胛骨都跟着轻轻动了动,像卸下了一点压在上面的重负,却又立刻被新的困惑裹住。
他的目光在争锋相对的两人之间转了又转,每一次停留都比之前更久:落在罗恩身上时,能看见对方玄色衣摆下的指尖泛着浅淡的见闻色微光,那光不是冷的,是带着温度的,像一层薄纱,轻轻裹着周遭的空气,连散在周身的霸王色霸气都透着守护的意味——没有侵略性,没有压迫感,只有对生灵的珍视,像在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落在无根生身上时,却只看见冷硬——月白衫的衣摆垂在地上,连褶皱都透着刻意的规整,嘴角那丝惯有的笑意早没了,只剩对“大破大立”的偏执,像握着一把锋利的刀,随时准备斩断眼前所有的阻碍。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像两把淬了不同温度的锤子,反复敲打着张怀义心里那道刚裂开的缝隙。无根生的“大乱大破”,曾在他心里掀起过巨浪——他不是没见过旧秩序的腐朽,不是没体会过规矩的束缚,所以他曾觉得,只有把这烂透的一切砸个粉碎,才能有新的生路;可罗恩的“守护变革”,还有那裹着霸气的温度,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心底不敢细想的恐惧:如果砸烂一切的代价,是千万人的性命,是垄上耕夫的锄头断在火里,是稚童的笑声埋在废墟下,那这样的“新生”,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得像潭水的思索。青荧微光落在他眼底,不再是之前晃动的烛火,而是稳稳沉在深处的星,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把罗恩的话、无根生的执念,还有自己心里的困惑一起吸进肺里;每一次呼气,又像在慢慢掂量这些念头的重量,试图从混乱里理出一丝头绪。他甚至忘了攥紧布袋,任由那粗布在手里轻轻晃着,布袋里的桃木符贴着掌心,传来一点微弱的暖意,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疑问。
直到罗恩的话音彻底落下,迷窟里的霸王色霸气缓缓收去,淡黑色的气流渐渐消散,只剩潮气裹着青荧微光的冷寂,连水滴落在碎石上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张怀义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极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足够的勇气。先是缓缓抬起头,之前一直偏向地面的目光,一点点往上抬,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慢慢移动,直到视线稳稳落在罗恩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全然郑重的眼神看罗恩——没有之前的警惕,没有对“敌友未明”的审视,也没有对陌生人的疏离,只剩一种复杂的探究,像在打量一件藏着秘密的器物,还有藏在探究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那期待像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远处一点光亮时的忐忑,既想朝着光亮走过去,又怕那光亮只是转瞬即逝的幻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