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三一门的平稳发展(2/2)
凡人村落遭遇天灾,三一门的互助堂也从不缺席。前年夏天,山下的清溪村遭了洪水,房屋冲毁了大半,村民们只能躲在山上的破庙里。陆瑾得知后,立刻派了五十名弟子带着物资下山,帮村民搭建临时房屋,还让互助堂的弟子带着草药去治病。有个村民的孩子发了高烧,弟子们用灵力降温,又熬了汤药,守在孩子身边直到退烧。村民们想给弟子们送些粮食,弟子们却都推辞:“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要东西的,你们好好重建家园,比什么都强。”渐渐地,三一门在凡人百姓口中有了“活菩萨”的称呼,在正道门派间也多了“稳如泰山”的评价——没人再把三一门与罗恩“渡者”的传奇捆绑,却都认可它是“能扛事、靠得住”的正道中坚。
而左若童,这十年则过上了真正半隐居的生活。他的竹楼依旧在三一门后山的深处,周围种满了他亲手栽的茶树,共二十七株,都是十年前罗恩离开后,他一株一株种下的。每年清明前后,左若童都会提着竹篮去摘新茶,指尖轻轻捏住茶叶的嫩芽,小心地放进篮里,生怕碰坏了。摘完茶,他便在竹楼前的石灶上煮水,用的是山涧里的泉水,壶是粗陶的,煮到水冒泡时,投几片茶叶进去,茶香很快便漫满了小院。他坐在竹栏边的竹椅上,手里捧着粗陶茶杯,看着竹海随风起伏,竹叶摩擦的“沙沙”声,像极了当年与罗恩对坐煮茶时的闲聊。
他不再插手门派的具体事务,只偶尔在陆瑾遇到难题时,给出几句点拨。去年春天,陆瑾纠结是否要接纳一位有“前科”的散修——那散修早年曾误入邪术门派,后来幡然醒悟,想拜入三一门,却怕其他弟子不接纳。陆瑾去竹楼找左若童,坐在石凳上叹气:“师兄,我知道他是真心悔过,可若让他进来,弟子们会不会有意见?万一他再犯错,怎么办?”左若童正给茶炉添柴,闻言抬头,笑着说:“看人要看心,不是看过去。他若真心悔过,给个机会,说不定能成个好弟子;若因过去的错就拒之门外,他走投无路,说不定又会误入歧途——给人机会,也是给正道留余地。”陆瑾听了,心里豁然开朗,便接纳了那位散修。如今那位散修在药田干活,不仅把药田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从邪术门派那里学来辨别毒草的本事,帮互助堂避免了好几次草药误采,成了互助堂最得力的医者。
左若童与罗恩的通信,也像他煮的茶一样,清淡却绵长。他从不用基地的加密通讯器,只喜欢手写书信——信纸是用竹纤维做的,带着淡淡的竹香,笔墨是他自己磨的,用的是后山的松烟墨,字迹清瘦却有力。每次写信,他都会坐在竹楼的木桌前,窗外是竹海,桌上是热茶,偶尔有蝉鸣或鸟叫传来,他便停下笔,听一会儿再写。信里没有门派事务的汇报,也没有对世事的焦虑,只写些日常的小事:“后山的茶树今年收成不错,煮茶时加一片灵草叶,味道更甘醇,可惜你不在,没法一起尝”“今日看到陆瑾教小弟子练剑,他纠正姿势时的样子,像极了当年教你逆生术的我,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近日读《地脉考》,发现一段关于空间法则与地脉关联的记载,说‘空间节点多与地脉交汇处重合’,或许对你在海外基地的布置有用”。偶尔也会感慨几句:“十年前总担心门派安危,怕王家的人来寻仇,怕耀星社的人来捣乱,如今看陆瑾把三一门管得井井有条,弟子们也都懂事,倒觉得自己当年是瞎操心了”“耀星社的动静虽多,却也没掀起大的风浪,想来是你在暗中护着,辛苦你了,出门在外,也要多保重自己”。
罗恩的回信也简单,多是写在白色的宣纸上,字迹比左若童的更简洁,带着几分空间法则特有的利落:“多谢师兄分享的古籍记载,已让马本在去基地地脉交汇处探查,果然找到了两个新的空间节点”“基地一切安好,端木瑛的‘生命凝胶’又改进了,能治外伤,郑子布的符箓也攒了不少,足够‘隐蛇’用”“三一门安稳,我便放心,师兄也别太累,多煮茶,少操心”。没有复杂的措辞,却透着两位师兄弟跨越山海的信任与默契——不需要说太多,彼此都懂。
夕阳西下时,左若童会把罗恩的回信仔细叠好,放进竹楼里的一个老木盒里——木盒是他年轻时用的,上面刻着“三一门”三个字,如今里面已经存了厚厚的一摞信,按年份整齐排列,最早的那封纸边有些泛黄,是十年前罗恩刚到海外基地时写的,上面还留着一点当时运输时不小心沾到的茶渍。他端起微凉的茶,看着远处演武场上渐渐散去的弟子——少年们勾着肩,笑着讨论今日的修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温暖的画。左若童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
这十年,三一门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没有万众瞩目的荣光,却有着细水长流的安稳——像后山的竹海,默默生长,深深扎根;像山涧的泉水,静静流淌,滋养万物。而这份安稳与根基,便是对当年甲申之乱最好的告别,也是对未来可能到来的风雨最好的准备——只要根扎得深,再大的风,也吹不倒三一门;只要人心齐,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