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像她一样(2/2)
说完,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做你们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萨菲尔走了。
茜特菈莉和希诺宁面面相觑。
许久之后,夜神幽幽叹息:“她变了。变得心软了。”
“以前的她,是什么样子?”希诺宁是知道夜神与萨菲尔的纠葛的,她想知道夜神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神思索了许久才道:“我见她的次数不多,那个时候的她,高高在上,有着金色的眸子和洁白的双翼,不染纤尘,可这样的他,同样不为任何人或事所动。
像一柄锋利的刀,像出鞘的剑,唯独不像个人,当然,她也不算人类就是了。
但那双金眸中却总是笼罩阴霾与雾霭,我看不到她的心,她把自己仅剩不多的温柔,全都给了一个叫做璇玑的孩子。”
“后来呢?”茜特菈莉追问。
夜神呵笑一声:“后来,璇玑死了,神域四分五裂,维持了千万年的神域秩序顷刻崩塌,死了很多人,一个又一个的星域都遭受了劫难,神的怒火焚毁了半个宇宙,从神之领土烧到了地狱的尽头。
她消失了,带着她的苦痛,心灰意冷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我是幸存者,却也是受难者,我以为,像她这样铁石心肠的人是绝不会因为一两条生命去做什么。
但今天我明白,我错了,并非她不愿,而是有些人,不值得。若秩序本身就是一种错误,那么它的崩毁便是一种善,即便,那付出了数以亿万计生灵为代价。
这个世界很糟糕,它随时都有可能毁灭,但这个世界又很美好,因为它孕育了像你们这样,值得帮助的人。
你们,不仅仅是你们,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改变了她,我相信,在这件事上,荧的作用不可替代。”
说完,夜神长舒一口气:“不说她了,还是说说旅行者吧,请畅所欲言,这里没有别人。你们都是我的孩子,纳塔的孩子,你们的意志同样重要。
只有知晓你们的想法,我才能明白,我到底需要做些什么。”
希诺宁压下心中的波澜,集中注意力,回忆着荧自从来到纳塔以后做的事:“我认可她的特别之处,她为了拯救卡齐娜,愿意深入夜神之国,不顾自身安危,直到现在,她都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深渊灾难四处奔波,是纳塔的恩人。
但相对的,纳塔并没有回馈她的恩情,如果没有这个古名,就连她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
“所以,你为了这一份保证,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夜神虽然早已知晓这个代价,却还是确认了一遍。
希诺宁用力点头:“是的。”
夜神又问:“那么,你呢?烟谜主的少女?你也是这么想的?”
茜特菈莉同样点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打造古名需要消耗锻造者的生命,但旅行者和萨菲尔她们两人都不是纳塔人,所以,这个古名的打造只会更加困难。
我早已有所猜测,这一次的古名打造,需要消耗的,恐怕不仅仅是锻造者的生命,我这个协助者,估计也会死去。
但我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因为,我清晰地认识到,我正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傻孩子…”夜神都忍不住摇头了。
茜特菈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了,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她笑着道:“是啊,真傻,就和欧洛伦一样,我今天早上还在为他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而生气,晚上却在想着牺牲自己的事了。”
“爱是奉献,爱是常觉亏欠。你们都是很善良的孩子,所以才会为他人的牺牲而痛苦,却对自己的死去置若罔闻。这是纳塔存在至今的凭依之一,是纳塔的魂。”夜神开口,语气柔和如轻风,“关于古名的打造。
准确来说,这件事的本质是一种创作,将离散于夜神之国的各种概念,凝聚成一篇关于英雄的史诗。
但这个概念融入夜神之国需要时间,锻造者的生命就像种子的外皮一样,会在这个过程里守护它。
直到新的概念完全融入,种子的新芽破土而出,种皮也完成使命,逐渐消失。
这本来就不容易,为外来者打造古名就更是这样,但你们来找我,说明你们没有迟疑。”
“因为这样做有足够的价值。”希诺宁目光坚毅,“况且,我们也不知道还能阻止深渊多久,也不知道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跨越这一场灾难…
和这一切相比…”
她和茜特菈莉一同上前一步:“我们的生命如果能换来万千人的未来,那实在是微不足道的牺牲。”
“即便是站在寿命终点回望此刻的我们,我想,我也不会后悔,因为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希诺宁郑重道,“也是我的古名:巴莱卡(祝福)之名的意义。”
茜特菈莉紧跟着开口:“若能用我的生命置换一段永垂不朽的记忆,那么,乌昆博库(记忆)之名,亦会永恒闪耀。”
确认了她们二人的想法,夜神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她道:“我明白了,即便只是微小的可能性,你们也想抓住它,因为它有可能就是成功的最后一块碎片。”
说完,她又询问茜特菈莉:“除了这个,茜特菈莉,你应该还有事情要说吧?你如此不安,应该是因为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吧?”
“没想到这个你也知道。”茜特菈莉点头。
希诺宁疑惑了:“不应看到的东西?”
茜特菈莉点了点头:“玛薇卡的计划,时间太过漫长,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所以我一直有些不安。
烟谜主流传着一种仪式,能够让人看到关于未来的隐喻,虽然一直以来,用这种能力去观看火神是一种禁忌…”
“你还是这么做了?”希诺宁蹙眉,“那…你看到了什么?”
茜特菈莉微微仰着头,直视希诺宁的眼睛,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死亡。”
“什么?”希诺宁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暗处的萨菲尔则是捏紧了拳头,这一点,她也是没有想到的。
果然,纳塔这帮人,每一个,都有着极其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
真是讨厌,就…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