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夜守孤灯(1/2)
第二百一十五章:夜守孤灯
返回营地的路途,比来时更加漫长而艰难。
并非因为地形崎岖或黑暗阻隔——秦岳长老似乎动用了某种秘法,归途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银色辉光,如同在浓墨般的夜色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相对安全的“星辉小径”,那些阴寒水煞之气与黑暗中蠢蠢欲动的窥视感,都被这层辉光无声地排斥在外,使得他们的行进顺畅了许多。
艰难,源自于心神。
嬴跟在秦岳长老身后,脚下步伐机械地跟随着前方那道沉稳的身影,脑海中却如同沸水般翻滚不休。望星岩上借助星衍盘窥见的景象——地脉深处那银白与暗红疯狂纠缠的光团、核心处模糊却令人心悸的龙形轮廓、天穹垂落的星力瀑布边缘若隐若现的灰黑裂隙——这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感知深处,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阵灵魂层面的冰冷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浩瀚、古老与凶险时,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渺小感。他体内的太初煞元,在观测结束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持续漾开一圈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与那遥远地底龙煞的狂暴气息,产生着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共鸣。左手背的星辰龙印更是持续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仿佛在提醒着他与那片凶地之间无法割断的隐秘联系。
“镇星逆归……龙影镇湖心……”嬴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观测到的景象,完美印证了灰白薄片上这残缺的提示。这坠星湖,果然是一座以古龙陨落后的龙煞为核心、以庞大星辰阵法为锁链与熔炉的惊天封印!而“乱石滩”的节点异常,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巨锁,正在被无形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撬动,一旦锁开……会释放出什么?又或者,这所谓的“封印”,其真正目的,或许并不仅仅是“镇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周墨给予的“匿星符”。此符能削弱星辰波动,在应对陈星河的“定星盘”或类似探测时或许有效,但面对那地底狂暴的龙煞与星力漩涡,面对那可能撕开幽冥裂隙的恐怖力量,又能有多少作用?
秦岳长老一路沉默,高大的背影在朦胧星辉映照下,如同背负着无形的山岳。他显然也在消化观测所得,思索着应对之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连风声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
终于,营地那熟悉的、如同孤灯般的阵法灵光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
穿过阵法屏障,脚踏实地,营地内的篝火光焰与相对“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竟让嬴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虚幻感。营地外是吞噬一切的古老黑暗与凶险秘密,营地内则是暂时的、脆弱的安宁。
柳如星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清冷的眸子扫过嬴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秦岳长老凝重的神情,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侧身让开道路。吴桐也停下了加固阵法的动作,警惕地望了过来。陈星河靠在岩石上,似乎因为服用了丹药而陷入浅眠,但眉头依旧紧锁,孙符在一旁照看着昏迷的李岩,脸上忧色不减。
秦岳长老走到篝火旁,沉吟片刻,这才将众人召集到一处。他没有详细描述在望星岩观测到的具体骇人景象,只是以极其凝练严肃的语气,宣布了三个决定:
“一、‘乱石滩’区域发现大规模、高活性的古禁制节点,疑似与坠星湖核心地脉及星力异常直接相关,危险等级远超预估,已非我等现有力量能够处置。”
“二、我已动用秘法观测,确认节点处于极不稳定状态,且有持续恶化趋势。为防万一,我将于明日辰时,亲自前往‘乱石滩’外围,尝试布设‘小周天锁灵阵’,暂时隔绝该区域地气与星力交互,延缓其变化,为宗门支援争取时间。”
“三、同时,我已通过紧急传讯符,将此地情况详报宗门,请求至少两位筑基后期长老携‘破禁星锥’与‘镇龙印’仿制品火速支援。援军抵达前,营地由柳如星暂代指挥,吴桐辅佐阵法防御,嬴负责监控西北方向已发现的赤煞岩石柱异常,孙符继续照料伤员。所有人提高警惕,一旦营地周围地气星力出现大规模紊乱,或遭遇无法抵御之危险,即刻放弃营地,向东北‘风吼峡’方向撤退,那里地势特殊,或有生机。”
话音落下,篝火旁一片死寂。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噼啪声,以及阵法外夜风的呜咽。
尽管秦岳长老语焉不详,但“大规模古禁制节点”、“核心地脉星力异常”、“危险等级远超预估”、“请求筑基后期长老携重宝支援”这些字眼,已足以让众人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这已不是寻常的探索历练,而是可能涉及宗门安危、涉及古墟核心秘密的重大危机!
陈星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脸色在篝火映照下变幻不定,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肩头的伤口因用力而渗出新的血渍。
柳如星面色沉静,抱拳领命:“弟子遵命,定当竭尽全力,守好营地。”她顿了顿,看向秦岳长老,“长老明日孤身前往‘乱石滩’外围,风险极大,是否需要弟子同行策应?”
“不必。”秦岳长老断然拒绝,“‘乱石滩’节点情况不明,人多反易生变。我独自前往,进退更为自如。你们守住营地,监控异动,便是最大支援。”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嬴身上停留一瞬:“各自职责,务必牢记。今夜好生休整,养精蓄锐。柳如星、吴桐,营地防御交由你们,上半夜下半夜轮值。嬴,你消耗不小,先调息恢复,子时后接替吴桐警戒。”
“是!”众人应诺。
命令下达,营地再次陷入忙碌而有序的准备工作。吴桐和柳如星低声商议着防御阵法的细节调整与轮值安排。孙符继续照看李岩,并开始准备更多可能用到的解毒、祛煞、吊命的药物。陈星河服下丹药后,再次闭目调息,只是气息依旧紊乱,显然心神难安。
嬴走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始深度调息,而是先取出一颗“回春丹”和一颗“凝星丹”服下。回春丹修复心神损耗,凝星丹则补充灵力,并借其药力尝试梳理体内因观测而略显躁动的太初煞元与星辰龙印的感应。
丹药化开,清凉与温热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嬴缓缓运转《周天星引》,引导着营地内相对平和的星辰灵气(虽驳杂,但经过阵法过滤后温顺许多)进入体内,与药力一同滋养经脉,平复心绪。
然而,那地底龙煞的狂暴气息,以及天穹裂隙的冰冷死寂感,却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在他感知边缘萦绕不去。左手龙印的温热感也并未因离开望星岩而减弱,反而随着他静心调息,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那地底的“龙影”,隔着厚重的岩层与泥土,依旧在“注视”着他这个拥有同源气息的渺小个体。
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丹田,仔细观察太初煞元的状态。果然,那原本沉静深邃的暗金色煞元,此刻表面正漾开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颜色似乎也比平时更加深邃凝实了一些,隐隐透出一丝与那地底龙煞同源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这并非吞噬或融合,更像是一种“共鸣”与“被引动”。
“太初煞元,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对古龙之煞产生如此反应?”嬴心中疑窦更深。苏仪执事当年将太初煞元与《周天星引》一并交予他时,语焉不详,只说机缘巧合所得。如今看来,这煞元的根脚,恐怕也非同小可,甚至可能与这坠星湖的秘密,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关联。
他按下心中疑虑,专注于恢复。时间一点点流逝,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余篝火的噼啪声和轮值者轻微的脚步声。
子时将近,嬴从深度调息中醒来。体内灵力恢复了七八成,心神损耗也弥补了大半,只是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和龙印的持续温热,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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