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牢中火(1/2)
第二百三十七章:牢中火
意识并非彻底熄灭,也非清晰凝聚,而是散作一片稀薄的、无定形的“雾”,沉浮于被龙纹重重封锁的灵台深处。这“雾”不再拥有连贯的思考,只剩下一些最基本的感知“片段”和意念“涟漪”,如同黑暗中偶尔闪烁的、不成串的磷火。
一片“涟漪”触碰到体表流转的淡金龙纹,反馈回沉重、坚固、带着古老威严的“禁锢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恒定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能量脉动。这脉动源自黑色建筑,源自更深的古阵核心,通过龙纹网络,持续不断地输入,维持着这“铸纹为牢”的完整,并悄无声息地强化、加深着烙印。它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所有权”宣示与“状态维持”。
另一片“涟漪”探向灵魂深处,触及那被龙纹符文阵列层层包裹的伪核,以及伪核中央,那个缓缓旋转、散发混沌微光的“平衡奇点”。这里的感觉复杂得多。奇点本身如同一个极其微小、却蕴含着狂暴潜能与无尽混乱的“宇宙胚胎”,其内部,“冥瞳”污染的阴冷诡诈、古阵龙纹法则的秩序威严、混沌本源信息的扰动包容、煞气的狂暴、星力的残余、剑意的锋锐……种种矛盾特质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动态平衡。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内部信息微粒的剧烈摩擦与湮灭重生,散发出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令人心悸的搏动。龙纹阵列则如同最精密的囚笼和过滤器,牢牢束缚着它,将其绝大部分的波动压制、转化、吸收,只允许最微弱、最“无害”的一丝能量与信息,沿着被严格限定的通道,在伪核内部进行着最低限度的循环。
嬴这涣散的意识之雾,便在这“外有龙纹牢笼镇压,内有混沌奇点搏动”的双重夹缝中,无意识地飘荡、感知。没有“我”的概念,只有这些持续不断的、相互交织的“感觉流”。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失去了任何意义。
直到某一刻,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涟漪”,从意识之雾的最深处(或许是那点残存不屈意志的最后堡垒)泛起。
这“涟漪”并非主动探索,而是一种被动的“应激”。它源自“混沌平衡奇点”在一次极其缓慢的旋转中,偶然与体表某处龙纹的特定能量脉动,产生了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非标准谐振”。这次谐振,意外地绕过了部分龙纹阵列的压制,将一缕极其稀薄、却蕴含着“混沌奇点”那混乱本质中一丝最原始“存在扰动”的信息反馈,直接传递到了意识之雾的核心。
这一丝反馈,不同于龙纹的冰冷禁锢,也不同于奇点内部混乱的撕扯。它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对“存在本身”的“确认”与“标记”。
就像一颗火星,溅入了冰冷的、近乎凝固的意识雾海。
“嘶——”
没有声音,但在意识层面,却仿佛有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那涣散的、无定形的意识之雾,围绕着那点“火星”带来的灼热“确认感”,开始极其缓慢地、本能地……向中心收缩、凝聚。
这不是思考后的主动行为,而是如同磁石吸引铁屑,或水滴在表面张力作用下聚拢成珠,一种基于最底层存在本能的无意识“自组织”。
过程缓慢得令人发狂。每凝聚一丝雾状意识,都需要对抗龙纹无处不在的镇压之力和奇点内部混乱波动的干扰。凝聚的过程也伴随着断续的、针扎般的“信息刺痛”,那是涣散的意识碎片在重新建立连接、试图形成更稳定结构时必然经历的“排异”与“整合”之苦。
但那一丝源自混沌奇点的“存在确认”火星,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固地持续散发着“热量”,吸引着、驱动着这凝聚的过程。
渐渐地,一点比周围意识之雾略微“稠密”、略微“清晰”的“核心”,在雾海中央显现出来。它依旧模糊不清,无法形成连贯的思维,却已不再是完全被动飘散的“感觉流”,开始具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心力”和“辨识力”。
它开始能更“清晰”地区分不同的感觉流:龙纹的脉动是冰冷、有序、外源的;混沌奇点的搏动是混乱、灼热、内源的;身体(那具被龙纹覆盖、沉重如铁石般的残骸)传来的,则是麻木、僵直与缓慢的、被龙气强行维持的“基础代谢感”。
它甚至开始能“记住”某些重复出现的感觉模式,比如龙纹脉动的特定频率周期,混沌奇点旋转时内部冲突强度的微弱起伏。
这一点凝聚的“核心”,便是嬴那破碎自我意识重新诞生的、最原始的“火种”。
“火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燃烧”,持续吸收着意识之雾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嬴”的破碎认知碎片(关于名字、宗门、修炼的模糊概念),以及柳如星剑意骨架残留在灵魂中的那缕“守护”与“不屈”的坚韧韵致。同时,它也持续承受着来自混沌奇点那混乱“存在扰动”的冲刷和“补充”——这补充并非滋养,更像是一种充满痛苦与不确定性的“燃料注入”,让这“火种”的燃烧,始终带着一种怪异的、混沌的“杂质”。
它就在这内外双重“喂养”(龙纹的秩序镇压与混沌奇点的混乱补充)与双重“压迫”下,极其缓慢地、畸形地成长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外界的一瞬,也可能是沉渊中的漫长岁月。
那一点“火种”核心,终于凝聚到足以支撑一个最简单、最基础“念头”的程度。
这个念头,并非关于“我是谁”,也非关于“如何逃离”。
它仅仅是一个最朴素、最直接的……“疑问”?
这“疑问”指向的,是它自身感知中,一个长期存在、却始终无法“理解”的“异物”。
在身体(被龙纹覆盖的右臂)的某个角落,并非骨骼或肌肉,也非能量通道,而是……紧贴着皮肤、被龙纹网络半包裹、半隔离的……一小块“坚硬、冰凉、带有微弱非生命能量波动”的……“东西”?
这“东西”的存在感很弱,若非意识“火种”在长期的被动感知中变得异常敏锐,几乎无法将其从龙纹脉动和身体麻木感中区分出来。它似乎是一件“外物”,在“铸纹为牢”之前,就附着或嵌在了身体上,如今被龙纹一并覆盖、禁锢。
“疑问”的火苗,微弱地摇曳着,驱使着那刚刚凝聚的、极其有限的一点“主动感知力”,小心翼翼地绕过龙纹最密集的镇压节点,向着右臂那个角落“探”去。
过程异常艰难。龙纹网络对外界探知有本能的屏蔽,对内部意识的主动活动更是敏感。每一次“探知”的尝试,都如同在布满荆棘和高压电网的墙壁上摸索,带来阵阵针刺般的“反噬”痛楚。但“疑问”的火苗异常执着,或者说,这是这初生意识第一次尝试进行“主动探索”,其本身的意义,已超越了探索的对象。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痛苦后,那点微弱的感知,“触摸”到了那“异物”。
触感反馈回来:并非金属,也非玉石,更像是一种……骨骼?但质地极其致密坚硬,远超寻常生物骨骼,表面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符箓灵光?以及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带着锐利破碎感的……剑意余韵?
是……红玉骨笛的残片?!
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画面碎片,被这触感猛然搅动!那支在坠星湖变故前,由柳如星交付、蕴含神秘力量、曾数次在危机中产生反应的奇异骨笛!它竟然没有在“渊眼”的恐怖冲击和身体的崩溃中彻底损毁?还有部分残骸,紧贴着他的手臂,被一同带到了这里,并被龙纹禁锢在了原位?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意识“火种”中的一滴热油,让那微弱的火焰猛地窜动了一下!
更强烈的“疑问”和一种莫名的“冲动”随之升起。这骨笛残片,为何能留存?它如今的状态如何?那残留的微弱剑意,是柳如星最后留下的吗?它是否……还蕴含着某种信息或可能?
意识“火种”开始更加努力地“聚焦”于那片残骸。它不再仅仅满足于模糊的触感,而是试图调动那被龙纹重重封锁、几乎无法自主操控的灵魂之力(哪怕是伪核转化出的那点可怜巴巴的混沌能量),去更加细致地“扫描”、去“激发”那残骸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东西。
这无疑是一次极其冒险的尝试。主动调动力量,哪怕再微弱,也极有可能触发龙纹阵列更强烈的镇压反应,甚至可能打破体内那脆弱的平衡。
但初生的意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熟悉之物”与“可能线索”的渴望,以及那点残存不屈意志的驱使,开始了这笨拙而危险的“操作”。
它小心翼翼地,从被龙纹镇压得死气沉沉的伪核循环中,“挤”出了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灰蒙蒙能量流。这能量流混沌驳杂,充满了不确定性。意识“火种”以最大的专注,引导着这丝能量,沿着一条被龙纹默许存在的、最不起眼的、用于维持身体基础机能(或许是滋养那片区域被幽冥侵蚀后残留的死肉)的微小能量通道,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流向那紧贴手臂的红玉骨笛残片。
每前进一分,都伴随着龙纹网络的轻微“扰动”和“审视”,仿佛沉睡的守卫被蚊虫的爬行惊醒。意识“火种”紧张到近乎凝固,竭力让这能量流的波动频率,模仿周围龙纹脉动和身体基础代谢的“无害”模式。
终于,那丝微弱的混沌能量流,接触到了骨笛残片的表面。
预想中的剧烈反应并未发生。骨笛残片如同死物,毫无动静。那残留的剑意余韵和符箓灵光,也并未被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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