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斗柄指药草（2/2）

日头升至中天时，药篓已装得半满。尹喜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望着众人采药的身影——他们分散在山谷的不同角落，有的在溪边挖板蓝根，有的在石缝采苍术，有的则在林间寻找其他草药，彼此间隔的距离，竟与天苑星环内各星的间距隐隐对应。他忽然明白，所谓\斗指天苑\，不仅是指引方位，更是在示现\万物有序\的道理，连药草的生长、人的劳作，都暗合星轨。

\关令，您看这是什么？\个年轻医工捧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跑过来，花朵呈穗状，叶片细长，\闻着有股清苦气，像能入药。\

尹喜翻开药草图鉴，比对半晌，忽然想起《甘石星经·药星篇》\天苑星侧有紫菀星，其下生紫菀草，可治咳逆\。他望向那株植物生长的方向，果然在天苑星环的外侧，正对应紫菀星的位置。\这是紫菀，\他笑道，\疫中患者多有咳喘，正好用得上。\

午后的阳光变得炽烈，紫气在山间流动，像条透明的带子。尹喜让众人停下歇息，自己则登上山顶，望着函谷关的方向。从这个角度望去，关城像颗被群山环抱的明珠，而崤山的轮廓，竟与天苑星环的形状惊人地相似——原来整座山，都是天苑星在地上的投影。

下山时，药篓已装得满满当当。马车载着药草驶过溪流，车轮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像天苑星的光芒落在水面。尹喜坐在车中，翻看今日的收获：板蓝根、苍术、紫菀、蒲公英......每种药草的数量，竟与天苑星环内对应星官的星数恰好相合，不多不少。

回到关城时，暮色正浓。医工们立刻将药草送往临时药房，熬药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关城，与隔离带的艾草味相融，形成股奇特的清苦气息。尹喜登上观星台，见北斗斗柄仍指向天苑星，只是光芒比清晨更亮了些，天苑星环的光晕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药草的灵气在星空中汇聚。

他在《紫气星象录》上写下：\谷雨日，斗柄指天苑，率医工入崤山，按星象方位采得板蓝根、苍术等药草，其生长地恰合天苑星轨。《甘石星经》'斗指天苑，百草生'，信然。天地按星象布药，非为示奇，乃教世人循道而取，方得生生不息。\

写完，他望着药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药汤沸腾的声响顺着夜风飘来，与观星台的漏刻声相合。尹喜忽然觉得，天苑星的光芒不仅在指引采药，更在诉说个道理：疫病虽凶，却总有克制之法，就像斗柄总会指向生草之地，天道的生机，从不会真正断绝。

夜露沾湿了台面上的药草图鉴，其中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被风吹落了片苍术叶，叶片的脉络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幅被缩小的天苑星图——原来草木与星辰，早已在冥冥之中，用各自的语言，诉说着同个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