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星轨即军情(2/2)
“明白就好。”尹喜打断他,将狼牙冠放在星图中央,恰好压在天驷星与天狼星之间,“往后带兵,不光要查斥候的报,更要观星的动向。《甘石星经》说‘不知星象,不足以言兵’,不是让你信星能打仗,是让你懂天地的呼应——敌的强处、弱处,藏得再深,也藏不过天地的眼睛。”
午时的阳光把观星台晒得暖洋洋。张诚捧着那卷《夏小正》,坐在星图旁逐字研读。天驷篇的批注里,尹喜画了幅小小的图:地上是马群,天上是星轨,中间用虚线连着,像根无形的绳。旁边注着:“马行有声,星动有痕,声痕相应,便是军情。”
赵五带着几个士兵来送缴获的犬戎器物,有马镫、有箭囊,还有块刻着狼纹的铜牌。“先生您看这个!”赵五举起铜牌,牌上的狼眼睛是用红玛瑙镶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这牌在东营马厩的梁上挂着,准是他们的信物。”
尹喜接过铜牌,翻过来,背面竟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马在,族在。”他指尖抚过这四个字,又抬头望了望天驷星——那点暗红的光带终于散去,星轨亮得像银线,稳稳地嵌在天幕上。
“把这牌挂在军械库。”尹喜把铜牌递给张诚,“让弟兄们都看看。犬戎懂‘马在族在’,咱得懂‘星动兵动’。”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股沉劲,“往后,天驷星轨就是咱的活斥候,它指哪,咱就往哪防;它分轨,咱就分兵——天道从不骗人,比任何信使都可靠。”
张诚捧着铜牌,往军械库走去。路上遇见几个擦拭兵器的士兵,正议论昨夜的战事:“听说了吗?咱烧草料的地方,正好是犬戎藏最好马的地方!”“可不是嘛,赵五哥说,那是星星指的地方!”
张诚没说话,只是把铜牌挂在军械库最显眼的位置。铜牌上的狼眼红玛瑙,在阳光下像两颗小星,映着窗外天驷星的方向。他突然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星,其实离他们很近——它们就藏在战马的嘶鸣里,藏在篝火的火光里,藏在士兵们握紧兵器的手里,只要你肯抬头看,它们就会告诉你该往哪走。
观星台上,尹喜正在补绘昨夜的星轨图。他用朱砂描出天驷主轨的走向,用银粉勾出虚轨的弧度,最后在两条轨迹的交汇处,画了个小小的火焰图案。老卒在一旁研墨,看着那幅图,突然叹了句:“这哪是星轨图啊,这是咱函谷关的胜战图。”
尹喜没抬头,只是蘸了点金粉,在火焰旁点了个小小的点,代表那颗归位的天驷星。“是胜战图,也是生存图。”他轻声说,“在这乱世,能看懂星星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午后的风从东方吹来,带着洛阳方向的尘土,却吹不散观星台上的墨香。天驷星在天幕上静静悬着,像枚被匠人校准过的钉子,牢牢钉在属于它的位置上。而地上的人们,终于开始明白,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星,其实是最可靠的向导——它们的轨迹,就是写在天上的军情,只要你肯用心读,就能读出生存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