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图划疆界(2/2)

“是立界,不是圈地。”尹喜纠正道,从石桌下取出一支刻着星纹的木尺,尺身雕着北斗七星的图案,他将木尺放在闭环边缘,“你看这星群的光带,镇星在关城居中,主‘稳固’;岁星守着东界,主‘生息’;太白星护着西陲,主‘杀伐’;南有柳宿挡风,主‘安宁’;北有虚宿镇水,主‘收纳’。它们自己形成的屏障,比城墙结实百倍——城墙会塌,这星界塌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甘石星经》说‘分野既定,外邪不侵’,咱守好自己的地界,不是怕事,是不想让关里的百姓再遭兵祸。那些诸侯的纷争,犬戎的抢掠,都让他们在界外闹去,咱不沾,也别想随便闯进来。”

说话间,两个士兵捧着笔墨砚台上来,砚台里的墨是新磨的,泛着黑亮的光。尹喜提笔蘸墨,在星图的四个边界处分别写下字:东界旁写“东拒乱军”,笔锋刚硬,像立着道剑墙;西界旁写“西防犬戎”,墨色浓重,带着股警惕;南界旁写“南联秦岭”,字迹稍显柔和,留着三分余地;北界旁写“北通河渡”,笔画舒展,透着点通达。

写完,他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印,印面刻着“天关在此”四字,是他昨夜亲手刻的,边角还带着点毛刺。他往印泥盒里按了按,印泥是用朱砂混合关城的黄土调的,按《夏小正》“地脉通星脉,印信可固疆”的说法,能让这疆界与函谷关的地脉相连,更稳当。

“啪”的一声,铜印落在星图中央的函谷关标记上,红中带黄的印泥清晰地拓在纸上,像一颗定盘星。

“把这星图拓十份,分贴在东西南北四门的城楼上。”尹喜卷起主图,递给张诚,图轴沉甸甸的,“让弟兄们都看看,也让新来的百姓看看,咱守的不只是一座关,是这天地分野里,该属于咱的一方安宁。往后谁问起函谷关的疆界在哪,就让他们看星图——天划的界,比人说的话算数。”

张诚接过星图,卷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像抱着块稀世的宝玉。晨风吹过观星台,带着关城里新蒸的粟米香,石桌上的朱砂和墨汁渐渐干透,星图上的闭环在晨光中红得格外醒目,像一道永不褪色的誓言。

尹喜望着东方的天际,晨雾散尽,岁星正缓缓升起,光芒落在星图上,将“东拒乱军”四个字照得发亮。他知道,划下这道界容易,守住这道界难,但只要天上的星群还在,只要关里的人还信这星图,这函谷关的安宁,就能守住。

观星台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像在为这新生的疆界,唱一支古老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