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经成授尹喜(2/2)

\我该走了。\老子转身走向青牛,粗布袍的下摆扫过星砂,留下串淡淡的紫痕,\终南山的'太白山神'星已三次示警,那边的'道'也在等我。\他翻身上牛时,牛角的星砂纷纷坠落,落在经卷上,化作\西去\二字,随紫气慢慢消散。

尹喜捧着经卷,目送青牛踏着紫气走出瓮城。青牛的蹄子踏过紫石地面,留下的蹄印里立刻浮出星点,组成\娄宿\的形状——娄宿主\远行、聚散\,按《甘石星经》\娄宿随圣贤,主'道传万里'\。他忽然发现,老子的身影在紫气中渐渐与\天皇星\重合,而自己的影子被晨光拉长,恰好落在\左辅星\的刻痕里。

\先生——\尹喜忍不住唤了一声,声音在关城上空回荡,与铜铃的余音、青牛的蹄声、星象的流转汇成一片。老子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紫气中便飘来片松针,落在经卷的\上善若水\篇,松针的脉络与墨迹里的银河纹完全重合。

青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紫气深处,最后只剩下个淡紫色的光点,像颗远行的星子。尹喜站在关前,望着那光点融入西方的天幕,与奎宿的星光合二为一。他低头看向经卷,最末一卷的\天之道,利而不害\墨迹未干,旁边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是老子的笔迹:\守关即行道,观星如读经\。

紫气慢慢回落,星象恢复如常,只是\文曲星\的光芒比往日更温润,\传舍星\的位置多了颗新的辅星。尹喜抱着经卷转身回关,脚步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与漏刻的滴答声相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守关不再只是查验文书、调度防务,而是要像老子说的那样,让函谷关成为\道\的驿站——往来的商客能在星象里读懂\不争\,戍边的士兵能从经文中明白\善战者不怒\,关内的百姓能在紫气中看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公平。

走到藏经阁前时,张诚带着属吏已等候在那里。阁门的铜环上,昨夜新刻的\道\字正泛着光,与观星台的\天皇星\遥相呼应。尹喜望着众人敬畏的目光,忽然将经卷高高举起,让晨光与紫气同时落在竹片上:\此经不是尹喜一人所有,是天下人的星图。从今日起,每月初一、十五,藏经阁向百姓开放,识字者可读,不识字者可听,让每个人都知道,天上的星象与经里的道理,原是一回事。\

属吏们齐齐跪倒,额头撞在紫石地面的声响,与漏刻、铜铃、远处的麦浪声交织在一起,像在为\道\的传承奏乐。尹喜捧着经卷走进藏经阁,阁顶的铜星盘缓缓转动,将\紫微垣\的星光投在经卷上,让\道可道,非常道\的文字与星象的轨迹重叠。

他走到阁内的观星窗前,望着关外的戈壁,那里的紫气仍如薄纱般飘动,隐约能看见青牛西去的路径。尹喜轻轻翻开经卷,指尖落在\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句子上,忽然明白,老子的西去不是终点,自己的守关也不是起点,\道\就像这星象的流转,没有尽头,只有传承——就像此刻,他站在这里,经卷在手中,星象在天上,而\道\,在心里。

暮色降临时,藏经阁的灯亮了起来,灯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经卷的影子,与观星台的星图完全重合。尹喜坐在灯前,提笔在《紫气星象录》的最后写下:\经成授喜,星随道转,守关一日,便传道一日。\笔尖落下时,窗外的\文曲星\恰好闪烁了三下,像是在应和他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