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姐姐?(2/2)
那个缩成一团、像受伤小兽般否定自己、最终在他别别扭扭却无比用力的拥抱中才渐渐停止颤抖的身影。
那声带着哭腔的山治和之后他别别扭扭喊出的哥哥,是他们之间漫长陪伴和相互救赎的开始。
姐姐这个称呼,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亲昵,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被他藏在骑士道和别扭关心之下的、独属于他的责任和隐秘的归属感。
是他偷偷守护的、笨拙却真诚的“家人”证明。
可现在……
路飞,他们的船长,那个同样经历过失去、在白池最痛苦时与她相互扶持了两年的路飞。
也用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依赖的口气,喊出了姐姐。
……
他还记得那个记忆里仿佛全世界都崩塌了的身影。
那声姐姐是山治能给出的、最笨拙也最用力的救生索,是山治跨越了自己别扭的骑士道准则、发自内心想要保护和接纳的证明。
从此,“姐姐”这个词,在他心里变了味道。
它不再是简单的敬称,而是一个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他可以理所当然地关心她、照顾她、纵容她,甚至……
寄托那些连自己都感到慌乱和罪恶的、超出“弟弟”范畴的悸动。
他会在深夜为她预留温热的夜宵,会在她下意识揉太阳穴时默默调暗灯光。
会记住她所有口味上的细微偏好,会在她大笑时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会在她偶尔流露出脆弱时心痛得无以复加……
所有这些过界的、无法用“伙伴”或“绅士道”解释的温柔与关注,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纳进了姐姐这个称呼之下。
仿佛只要喊着姐姐,他所有的私心、所有的注视、所有深夜无人时翻腾的炽热思绪,都有了合理的出口和遮羞布。
可是现在……
路飞,他们的船长,用那样自然、亲昵、甚至带着点依赖的口气,喊出了姐姐。
不是白池姐,而是更黏糊、更孩子气的姐姐~。
白池回应了。
那么自然,那么温柔,仿佛这声姐姐早已是他们之间不言而喻的默契。
这一刻,山治感觉自己的世界静音了。
他不再是唯一拥有这个特权的人。
他小心翼翼搭建的、用来安放自己无法见光的情感的私密花园,突然闯入了另一个阳光灿烂、理直气壮的访客。
而这个访客,和花园的主人,有着比他更深刻、更共同背负过伤痛的过去。
那份唯一性带来的安全感,那份靠着专属称呼维系的心理距离和隐秘寄托,仿佛被专业的爆破团队规划好,在这一时间按下爆破键,那份安全区瞬间崩塌。
强烈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恐慌。
当姐姐这个称呼不再是独属于他的秘密时,他那寄托在其中的、过界的情感,又该何去何从?
暴露在阳光下吗?
他不敢。
彻底掩埋吗?
他做不到。
他当然知道路飞有资格,甚至……
他理解那种在绝境中互相舔舐伤口后产生的、类似亲情的深刻羁绊。
路飞是白池愿意拼上性命去保护的船长的弟弟,也是她重要的家人。
但是……
我不再是……唯一的那个了吗?
这个念头无声地划过心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种混合着淡淡醋意、对自己缺席那两年的懊悔、以及某种“专属位置”被分享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开来。
尤其是在看到,白池对路飞那声“姐姐”回以的、再自然不过的温柔目光,感觉胸腔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又酸又胀。
醋意当然有,但那更像是表层浮冰。冰层之下,是巨大的、无处安放的惶恐和自我怀疑。
山治像个被突然告知,你珍藏的宝物其实是公共财产的孩子,茫然又委屈,更害怕接下来自己不知该如何自处。
所以他没有质问,没有爆发,只是僵硬地转身,用近乎自虐的力道攥着拳。
指尖冰凉,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心脏在空洞的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敲打着那份无处藏身的失落与无措。
他甚至不敢去看白池,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对路飞同样的、甚至更亲昵的温柔,那会让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借口都粉碎。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他苦涩地想。
或许,从始至终,姐姐这个称呼所承载的,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和奢望。
路飞的到来,只是无情地揭穿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