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一个特别的女人(2/2)
不是能说心里话的人。韩卫民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沉的孤寂感,如同这缅北潮湿的夜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这些年,从北到南,明里暗里,他手上沾过血,脚下踩过骨,也算挣下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江山”。
女人有过不少,温婉的、泼辣的、妖娆的,各色各样,逢场作戏有之,短暂慰藉有之,但能走进他心里,能让他全然放下戒备的,一个都没有。
兄弟呢?曾经也有过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可要么死在了路上,要么最终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
像肖老二这样,终究没能跨过心里那道坎的,不是第一个,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人心啊……”韩卫民低低叹了口气,声音在空寂的屋子里几乎微不可闻。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稳住矿场,只是第一步。
这片土地就像一片巨大的沼泽,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无数势力盘根错节,都想咬下最肥的一块肉。
自己一个外来者,根基太浅,光靠狠劲和枪杆子,能撑一时,难撑一世。
他需要一双眼睛,一个触角,一个能替他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处理那些他不便直接出面之事的人。这个人,最好是个女人。
女人在某些场合,天生具有迷惑性,也更容易接触到一些男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层面。
但这个女人,必须够聪明,够冷静,够忠诚,或者至少有足够被他掌控的软肋。
他一直在观察,在寻找。矿场里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些女工,要么麻木懦弱,要么眼界太窄。
他需要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丛林,投向那些混乱中求存的城镇。
几天后,矿场基本恢复秩序,防御体系也在山猫和石头的操持下初步成型。
韩卫民决定出去一趟。
“山猫,石头,矿场交给你们。” 韩卫民一边检查着随身携带的武器和一小袋金砂,一边对两人吩咐道,“稳住局面,按我们商量好的来。
警惕南边的动静,俘虏看紧了,也别苛待,以后说不定有用。”
“韩队,你要去哪?带几个兄弟吧。” 石头有些不放心。
“不用,人多了扎眼。我去‘老街’转转,摸摸情况,顺便找找路子,看能不能把手里的东西换点更实用的家伙回来。” 韩卫民拍了拍石头的肩膀,“看好家,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山猫沉默地点点头,递过来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里面是应急的药和一点钱。老街鱼龙混杂,小心。”
韩卫民接过,揣进怀里:“心里有数。”
“老街”并非真是一条街,而是距离矿场大约六十里外,位于几股势力交界缓冲地带的一个畸形繁荣的集镇。
这里充斥着走私贩、佣兵、逃犯、赌徒、妓女,以及各种做着灰色生意的店铺。
消息灵通,但也危险四伏。
韩卫民换了身不起眼的旧布衫,脸上略作了些修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常年跑单帮的冒险者或小商人,混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在嘈杂的集市上转了转,用少量金砂换了些子弹和一把锋利的匕首,又在一家兼营消息的酒馆里坐了小半天,不动声色地听着各桌的闲聊。
有用的信息不多,大多是些零碎的传闻:哪股势力又火并了,哪条走私线路最近查得严,哪里又发现了新的矿点或罂粟田……
直到傍晚,他走进一家位置相对偏僻,但看起来客人层次稍复杂些的酒吧。
酒吧名叫“野鸽子”,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留声机咿咿呀呀地放着跑了调的外国歌曲。
这里有本地人,也有几张白人或混血的面孔。
韩卫民在吧台角落坐下,要了一杯本地产的烈酒,慢慢啜饮,目光在店内扫视。
酒保是个独眼龙,沉默地擦着杯子。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角落里和客人调笑。
另一边的卡座里,两个穿着考究、但眼神精悍的男人在低声交谈,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吧台另一端的一个女人身上。
她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合身的卡其布衬衫和长裤,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不施粉黛,正独自喝着什么。
她看起来既不像是做皮肉生意的,也不像是普通游客或商人。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种警觉的疏离感,偶尔扫过周围环境时,快而准,像在评估什么。
韩卫民注意到,那两个看地图的男人似乎也留意到了这个女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
其中一个端起酒杯,朝着女人走了过去。
“小姐,一个人?不介意我请你喝一杯吧?” 男人操着略带口音的英语,语气还算礼貌,但眼神带着侵略性。
女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用清晰的当地语言回答:“谢谢,不需要。我在等人。”
男人碰了个软钉子,却并没离开,反而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等谁不重要。我看小姐不像是本地人,在这地方,一个人可不太安全。交个朋友,或许我能提供些……保护?”
女人眉头微蹙,身体向后靠了靠,手看似随意地放在了随身的一个帆布包上。“我说了,不需要。”
这时,男人的同伴也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威胁:“我兄弟好心好意,别不识抬举。你这包看起来挺沉,装的什么?不如让我们看看?”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酒保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独眼冷冷地看着这边,但没出声。
其他客人也注意到了,纷纷侧目,但没人干涉。
韩卫民放下酒杯,走了过去。他脚步很轻,直到靠近三人才被察觉。
“两位,” 韩卫民用当地话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这位女士说了在等人,也说了不需要喝酒。强人所难,不太好看吧?”
两个男人立刻转向韩卫民,眼神不善。先前搭讪的那个上下打量着他:“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韩卫民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快速的审视。
韩卫民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闲事,我管了。”
韩卫民转回目光,看向两个男人,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衣兜里,“‘野鸽子’的老板‘老獾’我认识,他不太喜欢客人在他店里闹事。你们确定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