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灯下的墨香(1/2)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打在新瓦房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给檐下的燕子伴奏。李二柱坐在灯下编竹筐,篾条在他手里灵活地转着圈,竹屑簌簌落在脚边。春杏在炕边缝衣裳,银针穿过布面的声音轻轻的,混着小禾念书的童音,在屋里织成一张温软的网。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小禾,再念一遍。”春杏放下针线,看着趴在桌上的儿子。小禾穿着蓝布小褂,头发用红绳扎了个小揪,手里握着那支狼毫笔,笔尖还沾着墨汁,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听见娘的话,他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地念:“天……地……玄黄……”

李二柱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凑过去:“咱小禾念得真好听,比爹强多了,爹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他拿起小禾写的字,纸上的“人”字东倒西歪,像两条打了架的小木棍,却看得他心里甜滋滋的。

“先生说,多写就好看了。”小禾举着笔,往李二柱手背上画了个小墨点,“爹……像……痣。”

春杏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别胡闹,墨汁洗不掉。”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她拿起布巾给小禾擦手,“该睡觉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小禾却缠着要看爹编竹筐,李二柱索性把他抱到腿上,让他看着篾条如何绕成菱形的花纹。“这是给你装书本的,等编好了,你就能背着去学堂。”他说,指尖的老茧蹭着儿子柔软的手心。

雨停时,小禾已经趴在爹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墨渍。李二柱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炕上,春杏给他盖好小被子,掖了掖被角。“你看他这睡相,跟你一个样,嘴角总翘着。”她轻声说。

“随我好,随我能干活。”李二柱揉了揉发酸的腰,又拿起竹篾,“争取明儿编好,让他明天就能用。”

春杏把油灯往他身边挪了挪,灯光照亮他专注的侧脸,鬓角不知何时添了根白发,在昏黄的光里闪着细弱的光。“别编太晚,累坏了身子。”她往灶房走,“俺给你热碗粥,里面放了红枣。”

灶膛里的火重新旺起来,映得春杏的脸发红。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粥,想起刚嫁过来时,两人挤在漏风的旧屋里,冬天只能盖一床薄被;如今住进了新瓦房,有了懂事的儿子,日子像这粥一样,慢慢熬出了甜味。

李二柱喝着粥,春杏坐在对面纳鞋底,是给小禾做的,鞋底纳得密密的,还绣了只小老虎。“先生说小禾在学堂爱跑,鞋磨得快。”她把线在舌尖抿了抿,“这双纳了五层布,保准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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