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冬夜里的针线(1/2)
霜降过后,风里就带了刀子似的寒。李二柱把最后一车柴火卸在院角,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推门进屋时,一股暖烘烘的气息裹着线香似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春杏在熬姜枣茶,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红糖的甜混着姜的辣,在屋里漫开。
“回来啦?”春杏从炕边抬起头,手里捏着根银针,正给小禾缝棉裤。炕上摊着块藏青色的粗布,棉花铺得匀匀的,像朵蓬松的云。小禾趴在旁边,手里拿着块木炭,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嘴里念念有词:“爹……砍柴……娘……缝裤……”
李二柱搓了搓冻红的手,凑到砂锅边舀了勺姜枣茶,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放下:“今年的姜真辣,够劲儿。”他看见春杏指尖缠着圈白布,上面洇出点红,“手咋了?”
“针扎了下,不碍事。”春杏把针在头发里蹭了蹭,继续引线,“这布厚,针脚得密点,不然灌风。”她把棉裤的裤脚捏起来,比对了下小禾的鞋,“再放三分宽,开春还能穿。”
李二柱坐在炕沿上,看着她飞针走线。灯光下,她鬓角的碎发沾着点棉絮,侧脸的轮廓被炉火映得柔和,发间的银簪虽不鲜亮了,却比任何金钗都耐看。“明儿去镇上,给你买根新簪子。”他突然说。
春杏笑了,针脚歪了半分:“瞎花钱,这根还能用。”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跳出来,“倒是小禾的墨快用完了,得买块新的,再扯两尺蓝布,给他做件新罩衣,上学穿干净。”
小禾听见“上学”,举着画纸跑过来:“娘……画……先生……”纸上的小人戴着顶方帽子,手里举着本书,倒是有模有样。李二柱接过来贴在墙上,跟去年贴的那张“人”字并排,笑着说:“咱小禾画得比爹写得好。”
夜深时,姜枣茶熬得稠稠的,春杏给每人盛了碗。小禾捧着碗小口抿着,红糖的甜让他眯起了眼,嘴角沾着褐色的茶渍,像只偷喝了蜜的小松鼠。李二柱喝完茶,拿起斧头去劈柴,院里传来“咚咚”的声响,惊得屋檐下的麻雀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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