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春醒(2/2)

春杏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嗔怪:“净说瞎话,我这天天在地里转,穿啥新褂子,糟践了。”话虽如此,手里的胭脂盒却被捏得更紧了。

过了惊蛰,地里的草芽顶破冻土,小禾背着书包往学堂跑时,总爱蹲下来数新冒的绿苗。“娘,你看这草芽,跟先生教的‘天街小雨润如酥’里写的一样呢。”他举着课本,指着刚学的诗,鼻尖沾着泥点。春杏蹲下来陪他看,远处李二柱正赶着牛耕地,犁铧翻起的泥土波浪似的铺开,牛铃“叮铃”响,和着小禾的念书声,倒像支挺好听的曲子。

这天傍晚,李二柱从镇上回来,肩上扛着个木匣子。“打开看看。”他把匣子往桌上一放,春杏掀开盖子,里面是块靛蓝色的细棉布,摸着滑溜溜的,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货郎说这是洋布,比咱这儿的粗布软和,做件单衫正好。”李二柱挠挠头,“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颜色。”

春杏指尖抚过布料,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抬头时,正撞上李二柱带笑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灯花,也映着她的影子。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缠在一块儿,分不出哪是头哪是尾。

地里的春苗在夜里悄悄拔节,就像他们的日子,不声不响地,就从寒冬走到了暖春,从粗茶淡饭的踏实,长出了藏不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