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谷囤里的月光(1/2)

月牙儿刚挂上槐树梢,晒谷场的灯就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灯罩,在谷堆旁投下圈光晕,张爷爷正蹲在地上,用麦秸捆扎谷囤的骨架。小虎举着麦秸扇,扇风带来的凉意混着谷香漫过来,把白天的燥热都吹散了些。

“编谷囤得先搭‘井字架’,”张爷爷手里的四根粗麦秸交叉成方,用细麻绳捆得结实,“这是底子,得稳,不然囤子装了谷会塌。”他又往上加了四根麦秸,依旧交叉成方,比底层略小些,“像盖楼似的,一层比一层收窄点,最后收成尖顶,能挡雨。”

小虎蹲在旁边,看着那些麦秸在张爷爷手里变成规矩的方框,忽然想起自己编蝈蝈笼时歪歪扭扭的十字底,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爷爷,这比编笼子难多了吧?”

“难是难些,”张爷爷往井字架上缠细麦秸,“但道理一样,都得顺着劲来。你看这麦秸,竖着的是骨,横着的是肉,骨肉连着才结实。”他的手指在麦秸间穿梭,很快就把底层的方框缠成了密实的墙,“等下往上编,每圈都得比底下收半寸,这样囤子才能往上收,装谷时才不会往外漏。”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谁家院里传来的纺车声,“嗡嗡”的像只瞌睡的虫子。小虎帮着递麦秸,看张爷爷的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翻飞,麦秸墙一点点长高,方方正正的,透着股让人踏实的规整。

“当年你爷爷编谷囤,能编到一人高,”张爷爷忽然说,“那会儿没机器,收了谷全靠人工囤,谁家的谷囤编得好,十里八乡都来学。他总说,谷囤是‘土粮仓’,编得结实,日子才能囤得满。”

小虎摸了摸刚编好的麦壁,麦秸被缠得密密实实,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的韧劲。“我娘见过爷爷编囤子吗?”

“见过,”张爷爷往囤子上添了圈麦秸,“你娘刚嫁过来那年,你爷爷教她编小囤子,装豆子用的。她编的囤子底总往外撇,你爷爷就笑着说‘这囤子能跑豆子’,最后还是你爹帮她收的尾。”

月光从槐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谷囤上,像撒了把碎银。张奶奶提着灯笼过来,光晕里飘着股面香。“带了俩菜馍,”她说,“刚烙的,就着咸菜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