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松间露与檐下灯(1/2)

晨露还凝在松针上时,小虎已经跟着哑女钻进了松林。昨夜下过一场小雨,松脂混着水汽在空气里漫开,清冽得像刚滤过的泉水。哑女走在前面,脚踩在厚厚的松针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忽然停住脚步,弯腰从树根处拨出几株贴地生长的草——叶片呈心形,边缘带着细锯齿,叶背泛着淡淡的紫。

“这是紫花地丁?”小虎蹲下身,想起王掌柜药谱上的图,“能治疮毒的那个?”

哑女用力点头,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那里的紫花地丁开得正盛,淡紫色的小花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她比划着“留一半”,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从根部带土挖起,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露珠。小虎学着她的样子,指尖刚碰到花叶,就被她轻轻打了一下——原来他没避开花苞,哑女是在提醒他,要等花谢了再采,不然会伤了来年的根。

“知道了,采药也得讲规矩。”小虎笑着认错,把挖到的地丁放进竹篓,“就像王掌柜说的,草木也有性子,得顺着来。”

哑女忽然拉着他往松林深处走,越往里走,松涛声越响,空气里飘来股特别的香——不是花香,也不是松脂味,带着点辛辣的暖。小虎正疑惑,就见哑女指着一棵老松树的树缝,那里竟长着几簇金黄的菌子,像贴在树干上的小喇叭。

“这是松乳菇吧?”小虎眼睛一亮,“我娘说过,雨后的松林里才有,炒着吃比肉还鲜!”他刚要伸手去摘,就被哑女按住手腕。她指了指菌子旁边的几朵白蘑菇,又摇了摇头,然后指着松乳菇,做了个“煮”的动作,再拍了拍肚子。

“你是说,这个能吃,旁边的不能?”小虎反应过来,“你咋认得这么准?我娘说采蘑菇最容易认错,好多毒蘑菇长得跟能吃的一样。”

哑女从怀里掏出片晒干的蘑菇标本,是她压在书页里的,边缘带着锯齿,颜色偏橙黄。她指着标本,又指了指树上的菌子,意思是这是她试过的,安全。然后她又从竹篓里翻出个小陶罐,里面装着草木灰,小心地把采下的松乳菇裹好——“这样能保鲜。”小虎凑过去闻,陶罐里还有股草木灰的清苦气,混着菌子的香,倒也不难闻。

两人背着半篓草药和菌子往回走时,太阳已经爬得老高。路过溪边,哑女忽然停下,蹲在岸边洗手,水花溅到小虎鞋上,她抬头冲他笑,眼里的光比溪水还亮。小虎忽然想起昨天王掌柜的话:“哑丫头认草木的本事,是打小跟着她爹学的。她爹原是走方郎中,可惜去得早,留下些医书和标本,她就一页页对着认,一株株试着采,摔过不少跤,也中过几次轻微的毒,才练出这本事。”

“你以前是不是也中过毒?”小虎忍不住问,见哑女低头玩水不说话,又赶紧补充,“我不是想揭你伤疤,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哑女抬起手,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疤,像条细红线。她指着疤,又指了指溪边的一种紫色小花,然后做了个“吐”的动作,再拍了拍胸口。小虎瞬间明白了——她小时候误采了毒花,中了毒,留下这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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