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灶间暖(2/2)

饭蒸到半熟,小虎忽然起身往外跑,回来时手里攥着把野葱,沾着露水和泥。“刚在院角掐的,炒个鸡蛋香得很。”他蹲在门槛上剥葱,手指被葱汁辣得发红,却咧着嘴笑,“等下多吃点,补补力气,下午带你去赶集,买你爱吃的山楂糕。”

哑女没说话,只是往他手边推了碗凉水——剥葱辣手时,用凉水冲冲就好了,这是他教她的。

米饭出锅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白胖胖的米粒裹着红糖,闪着油亮的光,野葱炒鸡蛋的香气钻鼻子,勾得人直咽口水。两人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共用一个粗瓷碗,你一筷我一勺地扒着饭。小虎总把鸡蛋往她碗里拨,自己专挑葱叶吃,被她按住手时,就挠挠头傻笑:“我不爱吃鸡蛋,有葱就行。”

阳光爬上窗台时,饭吃完了。哑女收拾碗筷,小虎蹲在灶膛边扒拉余烬,忽然从灰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是昨儿埋进去的红薯,焦皮裂开,露出金黄的瓤,甜香一下子涌出来。

“给你留的,”他献宝似的递过来,指尖蹭了层黑灰,“埋在热灰里焐着,比蒸的甜。”

哑女掰了一半给他,看着他吃得满嘴黑灰,像只刚偷吃完的熊瞎子,忽然觉得喉咙也不那么痒了。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透,暖烘烘的气浪裹着饭香扑在脸上,她想,原来日子就像这灶膛里的火,看着明明灭灭,只要添柴的人在,就总能烧得旺旺的,把心都烤得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