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晒秋(1/2)
檐角的露水还没干透时,小虎已经踩着梯子爬上了房。他把竹匾一个个架在屋顶的横梁上,竹篾的缝隙里漏下细碎的阳光,在他手背上晃成金斑。
“当心点!”哑女站在屋檐下仰头喊,手里抱着个沉甸甸的藤筐,筐里是刚从地里刨的红薯,沾着湿泥,圆滚滚的像群胖娃娃。她踮脚把藤筐举过头顶,小虎探身下来接,两人指尖撞在一起,像碰着团暖乎乎的棉絮。
“这筐够沉的,”小虎掂了掂,转身把红薯倒在竹匾里,泥土簌簌落在瓦片上,“今年雨水足,红薯长得比去年大一圈。”
哑女没说话,只是踩着梯子往上爬,手里还攥着把刷子。她要把红薯上的泥刷干净再晒,不然捂久了要长霉。小虎想扶她,却被她摆手推开——她爬梯子的本事早就练熟了,去年晒玉米时,她还从梯子上摔下来过,磕破了膝盖,小虎背着她去村医那里包扎,一路走得急,汗湿了整个后背。
“刷轻点,”小虎看着她用刷子轻轻扫过红薯表皮,泥块顺着瓦沟滚下去,“别把皮蹭破了,晒出来不存气。”
哑女点点头,忽然举起个畸形的红薯给小虎看——那红薯长得歪歪扭扭,一边鼓出个大包,像个憨笑的鬼脸。小虎噗嗤笑了:“留着这个,蒸着吃肯定甜。”
房顶上很快摆满了竹匾,红薯、玉米、辣椒、豆角……五颜六色铺了半屋顶,风一吹,竹匾发出“咯吱”的轻响,混着晒物的清香,像支细碎的歌。哑女蹲在檐边,把红辣椒串成串,细绳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动作比去年熟练多了。去年她总把绳子系成死结,小虎解了半天才拆开,最后两人干脆坐在屋顶上,你一根我一根地往绳上穿,辣椒籽掉了满身,辣得眼睛发红。
“你看东边。”小虎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
哑女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稻田翻着金浪,收割机“突突”地驶过,惊起群麻雀,在天上绕了个圈,又落回晒谷场的草垛上。村头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抽旱烟,烟袋锅的火星明灭不定,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等晒完这些,”小虎往嘴里丢了颗晒干的山楂,酸得眯起眼,“去后山摘野柿子吧?去年你说想做柿饼。”
哑女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手里的辣椒串“哗啦”掉了两颗,滚到小虎脚边。他捡起来,见辣椒蒂上还沾着片枯叶,随手弹掉,又串回绳上:“慢着点,掉了可惜。”
日头爬到头顶时,房顶上的东西晒得半干,红薯表皮起了层微皱,玉米的须子变得焦黄。哑女把竹匾挨个翻了面,额角的汗滴落在瓦片上,瞬间洇成个小圆点。小虎从怀里掏出块手帕递过去——那是哑女绣的,上面歪歪扭扭的花旁边,被他偷偷加了只展翅的小鸟,针脚同样歪歪扭扭。
哑女接过来擦汗,看到那只小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指轻轻戳了戳鸟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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