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檐下编筐候春信(2/2)

“编完了?”他见她把最后一根篾条剪断,伸手想接过竹筐,“我去给张婶送去。”

哑女按住他的手,从屋里拎出个布包,里面是刚蒸好的杂粮馒头,还带着热乎气。“一起去。”她把馒头放进新竹筐,青黄的篾条衬着雪白的馒头,倒像幅素净的画。

张婶家的院门虚掩着,院里的鸡正在啄食。听见动静,张婶从屋里迎出来,看见新竹筐眼睛就亮了:“哎呦,这筐编得真周正!比我那破筐强百倍。”她接过筐,摸了摸边缘的细篾,“你这手可真巧,回头让二柱来跟你学学,他编的筐漏得能筛米。”

哑女被夸得脸红,把馒头往张婶手里塞。张婶推辞不过,接了馒头又往她兜里塞了把糖果:“给你吃,前儿闺女从城里捎来的,甜得很。”

往回走时,风里带着点湿润的土气。小虎忽然指着西边的田埂:“你看,那片地的土开始化冻了,能看见黑土了。”

哑女顺着看过去,果然见田埂边的积雪褪了色,露出小块深色的泥土,像块补丁。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两人在这里撒麦种,他的鞋上沾着泥,她的发间落着草屑,却笑得比谁都欢。

“过几日该翻地了,”小虎说,“今年想多种点豌豆,嫩荚能炒着吃,老了能打粉。”

哑女点头,从兜里掏出颗糖果,剥开糖纸递给他。水果糖的甜混着风里的土气,在舌尖漫开来。她看着小虎含着糖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檐下编筐的闲时,这田埂上的新绿,还有身边人的笑,都是春天递来的信,告诉你日子正往暖里走,往甜里去。

回到家,哑女把张婶给的糖果放进陶罐,和去年的桂花干放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陶罐上的糖纸闪着亮。小虎正在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却惊不散屋里渐渐漫开的、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