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夜织(1/2)
油灯的光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哑女坐在织布机前,脚下踩着踏板,手里的梭子穿来穿去,木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在数着漏过指缝的时光。织了一半的布摊在机上,青蓝的底色里,她正用白线绣着朵小小的菱花,针脚细密得像蛛丝。
“歇会儿吧,”小虎端着碗热汤进来,碗沿还冒着白气,“这都织了两个时辰了,眼睛该累着。”他把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是用下午摘的青菜煮的,里面卧了个荷包蛋,黄澄澄的浮在汤面上。
哑女抬头,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她摇了摇头,手里的梭子又穿过经线,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布是给小虎做冬衣的,得赶在霜降前织好,他去年的棉袄已经磨得太薄,今年冬天定要穿件厚实的。
“你看这线都歪了。”小虎伸手帮她理了理缠在一起的纬线,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被烫了似的赶紧缩回,“我娘以前说,织布得有耐心,急了就出乱子。”
哑女停下手里的活,端起汤碗慢慢喝着。蛋香混着青菜的清爽,暖得胃里发沉。她看着小虎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根断线,笨手笨脚地想帮她穿针,却总也穿不进针孔。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像两把小扇子。
“还是我来吧。”她放下碗,接过针线,三两下就穿好了。小虎在一旁看得直咋舌:“你这手,比镇上绣坊的姑娘还巧。”
哑女被他夸得脸红,低头继续织布。织机的声响又在屋里响起,“咔嗒咔嗒”的,和窗外的虫鸣应和着,像支慢调子的歌。她想起春天在溪畔捶草染布的日子,靛蓝草的涩香混着溪水的潮气,小虎蹲在旁边帮她翻晒染好的布,说要给她做件新衫,让她穿得比谁都体面。
“前儿去李大爷家,见他编了个新的织布梭,”小虎忽然说,“竹头削得溜圆,说给你用正好,我明儿去借来学学,回头给你做个更好的。”
哑女眼睛亮了亮,手里的梭子顿了顿。她知道小虎的心思,他总想着给她最好的,就像去年冬天,他冒雪去山里砍最耐烧的松木,说要让她的灶膛永远暖和;就像他每次去镇上,总不忘给她带块芝麻糖,知道她爱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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