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柳下浣衣(1/2)

河岸的柳枝抽出新绿,软乎乎地垂在水面,被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涟漪。哑女蹲在青石板上,木槌在衣物上起落,“砰砰”的声响惊飞了石缝里的蜻蜓,翅尖扫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淡绿的晕。

“这河水刚化冻,凉得很。”小虎挑着两桶水从上游走来,木桶撞在一起发出“咯吱”响,“我多烧了两锅热水,掺着洗才不冻手。”他把水桶放在岸边,蹲下来帮她把泡在水里的棉袄翻个面,指尖触到的布料还带着冰碴,“你看这袖口,又磨破了,回头还得补。”

哑女停下木槌,往盆里舀了勺热水,白雾腾起来,混着皂角的清苦香。她记得去年也是在这石板上浣衣,小虎嫌她洗得慢,抢过木槌就捶,结果把她的蓝布衫捶出个洞,后来偷偷去镇上扯了块新布,笨手笨脚地缝了朵歪歪扭扭的花,说“就当是赔你的”。

“前儿张婶给的皂角真好用,”她指着石台上的布包,里面是晒干的皂角,被捶得粉碎,“比去年买的胰子起泡多了。”

小虎拿起块皂角碎屑,往她刚捶好的布衫上抹,泡沫顺着布纹往下淌,在水里浮成小小的白团。“等皂角结了新的,咱多摘点,晒干了够用到冬天。”他忽然指着柳梢头,“你看那窝燕子,回来了。”

哑女抬头,果然见柳枝间有个泥巢,两只燕子正衔着草茎飞进飞出,翅膀沾着的水点落在新叶上,亮得像碎钻。她想起去年秋天,燕子南飞时,小虎说“等它们回来,就该种豆子了”,如今真的回来了,篱笆边的豆苗已经冒出绿芽,怯生生地探着头。

木槌捶在麻布上,发出沉闷的响。哑女把洗好的衣物往竹篮里放,领口的针脚是她前几日缝的,细密得像蛛网——那是小虎的里衣,磨破了领口,她用攒了半年的细麻线补了又补,说“再穿一年,明年做新的”。

“歇会儿吧。”小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蒸的米糕,还冒着热气,“张婶家的小孙子过生辰,送了两块,咱分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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