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檐下纳鞋底(1/2)

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卷着院角石榴花的甜香,扑在檐下的青石板上。哑女坐在竹凳上,怀里抱着块浆好的棉布,顶针在指间泛着银光,针线穿过布面时发出“嗤嗤”的轻响,把层层叠叠的布纳成紧实的鞋底。

“这针脚比去年匀多了。”小虎抱着捆新割的艾草从门外进来,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裤脚,带着清苦的香。他把艾草靠在篱边,蹲下来看她手里的鞋底,针脚像排整齐的小梯子,密密麻麻爬满布面,“张婶说,纳得密才耐穿,你这手艺,快赶上她了。”

哑女抬头,鼻尖沾着点棉布的白絮,是浆布时蹭上的。她没说话,只是把针线往指缝里顶了顶,顶针硌得指节发红——这是给小虎做的棉鞋底,他冬天总说脚冷,去年的旧棉鞋鞋底磨薄了,她攒了三个月的碎布,浆了六层棉布,打算纳得厚实些。

檐下的竹匾里晒着去年的梅干,红得发亮,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落在她的蓝布围裙上。她想起去年此时,也是在这里纳鞋底,针脚歪歪扭扭,线还总打结,小虎却抢着说“这样才独一无二”,结果穿了没两个月,鞋底就磨出个洞,他却依旧舍不得扔,说要留着当念想。

“前儿去镇上,见布铺新到了批灯芯绒,”小虎忽然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石板上的纹路,“藏青色的,做鞋面正好,耐脏还厚实。”他见她低头纳鞋没应声,又补了句,“不贵,我攒的钱够买两尺。”

哑女手里的针顿了顿,抬头看他。他的耳根有点红,像小时候偷吃了糖被撞见的模样。去年冬天他说要给她买锡酒壶,后来却换了支木簪;前几日说要买画着桃花的茶罐,此刻又惦记着做鞋面的布。他总把好东西往她这儿匀,自己的褂子肘部磨破了洞,却只让她补补继续穿。

她放下鞋底,从竹篮里拿出块麦饼递过去——是早上烙的,掺了点芝麻,香得很。小虎接过来,掰了半块塞回她手里:“你也吃,纳鞋底费力气。”

麦饼的焦香混着艾草的清苦,在嘴里漫开来。哑女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檐下的时光,这纳着的鞋底,还有身边人的傻气,都是日子里最实在的暖。她拿起针线,往鞋底的中心纳了个小小的“福”字,针脚藏得极深,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张婶教的,说纳个福字在里面,能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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