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溪畔捣衣声(1/2)

溪水漫过青石板时,带着点初夏的暖意。哑女把木槌浸在水里,泡得发胀的棉布在石上铺开,像块皱巴巴的云。她抡起木槌往下砸,“砰砰”的声响撞在水面上,惊得石缝里的小鱼窜进深处,只留下圈淡淡的涟漪。

“这蓝布衫得多捶捶,”小虎蹲在下游漂洗野菜,翠绿的马齿苋在水里荡来荡去,“袖口沾了泥,前儿你去地里拔草蹭的。”他抬头看她,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水里,木槌起落间,影子也跟着晃,像株摇摇摆摆的芦苇。

哑女“嗯”了一声,木槌落在布面上,溅起的水珠打在她的裤脚,洇出片深色。这蓝布衫是去年用染好的靛蓝布做的,她特意留了宽袖口,说干活方便,如今却磨得发毛,边角还沾着洗不掉的泥渍——就像她和小虎过的日子,看着不鲜亮,却带着股耐活的韧劲。

溪对岸的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进水里,顺着水流漂到她脚边。哑女伸手捞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清甜味混着皂角的涩,像浸了蜜的凉茶。她想起去年此时,也是在这溪边,小虎摘了朵最大的蔷薇别在她发间,说“比镇上绣坊的花好看”,结果被蜜蜂蛰了手,肿了好几天。

“野菜洗好了,”小虎把马齿苋装进竹篮,水珠顺着篮底往下滴,在石头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回去焯一下,拌上蒜泥,配玉米粥正好。”他凑过来看她捶衣,见她额角渗了汗,从怀里掏出块粗布巾递过去,“擦擦,别让汗渍沾了布衫。”

布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哑女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却把嘴角的皂角沫蹭到了脸颊。小虎看得笑出声,伸手替她抹掉,指尖的粗糙蹭过皮肤,像被晒热的砂粒,带着点痒。

“笑啥?”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木槌却轻轻落在他的裤腿上,没舍得用力。

“笑你像只沾了面的小老鼠。”小虎抓住她的手腕,把木槌接过来,“我来捶会儿,你歇着。”他抡起木槌的样子比她用力,布衫在石上被捶得啪啪响,溅起的水花更高,打湿了他的衣襟,他却不在意,说“这样才洗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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