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田埂插苗(2/2)

小虎笑着应了。去年的腌桃确实酸,他却空口吃了小半坛,酸得牙都倒了,还硬说“开胃”,结果晚饭多喝了两碗粥。那时的酱菜坛还是个豁口的,今年换了个新的,陶土的颜色带着点浅黄,是镇上老窑匠新烧的,说比旧坛更透气。

水渠边的野草长得正旺,哑女顺手拔了几把,扔在田埂上——这些草能当绿肥,等晒干了埋进土里,比买的化肥还管用。小虎见了,也跟着拔,两人你一把我一把,没多久就堆了一小堆,像座小小的绿山。

“前儿去镇上,见有卖新秧苗的,”小虎忽然说,手里还攥着把草,“有茄子苗、辣椒苗,咱也买几棵,种在菜园里,夏天就能吃上新鲜的。”

哑女点头,眼里亮闪闪的。夏天的茄子烧辣椒,是她最爱吃的菜,小虎总说她做的比张婶的还香,其实是他总往菜里多放半勺她腌的豆瓣酱。

夕阳斜斜照在田里时,最后一棵秧苗插完了。两人站在田埂上,看着满田的绿,像铺了块巨大的绿绸子,风一吹就起波浪。小虎忽然拉起哑女的手,往家走:“回去晚了,粥该凉了,张婶说今儿给咱送新蒸的馒头。”

哑女跟着他走,赤脚踩在田埂的草地上,软乎乎的。泥点溅在裤腿上,像开了朵朵小黄花。她忽然觉得,这插秧的日子,就像这田里的苗,看着普通,却在汗水的浇灌下,阳光的照耀下,慢慢扎根,生长,把春天的希望,都藏进泥土里,等着秋天给个沉甸甸的答案。

回到家时,炊烟已经漫过屋顶。哑女去井边打水洗手,井水凉丝丝的,洗去手上的泥,却洗不掉指尖那点淡淡的土腥气——那是春天的味道,是日子的味道,踏实得让人心里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