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檐下织网(1/2)

夏蝉刚在院角的老槐树上鸣起第一声,哑女就搬出了竹制的织网架,架在檐下的阴影里。竹架上缠着粗麻绳,是前几日拆了旧渔网重新捻的,绳头浸过桐油,泛着深褐的光,带着点清苦的木味。她拿起两根竹梭,指尖一挑一压,麻绳就在架上织出菱形的网眼,像给空气裁了件镂空的衣裳。

“这网眼得织匀些,”小虎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草帽往竹筐上一扔,额角的汗珠子滚进衣领,“不然小鱼容易漏出去,大鱼又卡不住。去年那网就是眼太大,忙活半宿只捞着几条麦穗鱼,你还笑我‘网眼比鱼肚子都宽’。”他蹲下来帮她理麻绳,掌心的老茧蹭过绳结,把松动的地方捏得紧实。

哑女抬头瞪他一眼,竹梭却轻轻落在他的胳膊上,没舍得用力。去年他确实笨手笨脚,跟着李叔学织网,织到半夜把网眼织成了大小不一的窟窿,最后还是她拆了重织,他蹲在旁边递水递布,说“以后这活就归你,我负责扛网去河边”。

檐下的竹匾里晒着新收的绿豆,绿得发亮,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落在她的蓝布围裙上。她想起端午时包的绿豆粽,他非说要放咸蛋黄,结果盐放多了,咸得直伸舌头,却还是把最大的那个塞给她,说“咸点才下饭”。

“前儿去镇上,见杂货铺卖新的网坠子,”小虎忽然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麻绳,“铅做的,比咱用陶片坠着沉,扔出去能扎得更深。我攒了些钱,等网织好就去买几个。”

哑女手里的竹梭顿了顿,往他脚边指了指——他的草鞋又磨破了个洞,脚趾头都露了出来。她早备好了新的麻线,打算今晚就给他编双新的,比旧的厚实些,鞋头还缀上两个小网结,像他总说的“打鱼人的记号”。

“鞋能穿,”小虎赶紧把脚往后缩了缩,“网坠子才重要,不然到了汛期,大鱼都游进深水区,没沉坠的网根本撒不到地方。”他见她还盯着鞋看,又补了句,“等捞着大鱼换了钱,先给你扯块花布做新衫,再给我自己纳鞋底,成不?”

哑女被他逗笑了,竹梭在手里转得飞快,网眼一行行往上爬,像给竹架披了件渐长的蓑衣。阳光穿过槐树叶,在网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把菱形的网眼照得透亮,能看见远处田埂上吃草的牛羊,像缀在网眼里的小石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