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年关备面(1/2)

腊月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哑女站在磨坊的石磨旁,往磨眼里舀着麦粒,金黄的麦粒顺着木勺滚下去,落在磨盘的齿痕里,被碾成细碎的粉,混着麦麸从磨缝里漏出来,落在底下的布兜里,像堆雪。

“加把劲推,磨细点才好吃。”小虎扶着磨柄,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滴,砸在磨盘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去年磨的面粗,蒸的馒头剌嗓子,你还说‘有嚼头’,结果偷偷把馒头皮剥了只吃芯。”他推着磨转了半圈,忽然停下来,往磨眼里又添了把麦粒,“再磨两斗,够过年包饺子、蒸馒头了。”

哑女没说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块粗布巾。他擦汗的动作太急,布巾蹭过鼻尖,沾了点面粉,像只刚偷吃完面的花猫。去年的面确实磨得糙,她却没舍得扔,掺在新麦麸里喂鸡,鸡下的蛋都比往常大,小虎说“这是粗粮养出来的好东西”,其实她知道,他是怕她心里过意不去。

石磨转得“吱呀”响,像位喘着气的老人。哑女往磨盘里续麦粒的手很稳,不多不少,刚好能让磨盘碾得均匀。她想起秋收时打麦的情景,她挥着连枷打麦,小虎弯腰拾麦穗,两人在麦场上忙到日头西斜,麦粒堆成小小的山,他说“今年的麦子饱满,磨出的面准白”,如今麦粒真的变成了面粉,白得像雪,他的花倒像还飘在麦场上空。

磨坊的墙角堆着刚筛好的面粉,装在粗布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个胖娃娃。哑女拿起竹筛,把磨好的混着麦麸的粉细细筛过,白面粉落在下面的盆里,麦麸留在筛子上,能用来做糠饼,喂猪喂鸡都好。去年她筛面时手生,筛得慢,小虎抢过筛子说“我来”,结果筛得面粉满天飞,两人都成了“面人”,对着笑了半天。

“歇会儿,喝口水。”小虎放下磨柄,从墙角拎过水壶,往粗瓷碗里倒了半碗水,“张婶刚送来的枣茶,放了红糖,甜得很。”

哑女接过碗,枣香混着红糖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胃里发沉。她看着小虎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着,脖子上沾着的面粉被汗浸湿,变成了淡淡的黄,忽然想起小时候,爹也是这样磨面,娘在旁边筛面,她坐在麦堆上啃馍,阳光暖得像现在碗里的枣茶。

“前儿去镇上,见杂货铺卖新出的碱面,”小虎忽然说,用袖子擦了擦嘴,“发面时放一点,馒头蒸得又白又暄。我买了一小包,等会儿回去试试。”

哑女点点头,往磨眼里又添了勺麦粒。她想起去年蒸馒头,面发得不好,馒头又小又硬,小虎却硬说“这样有嚼劲”,结果吃多了不消化,夜里胀得睡不着,她在灶边给他熬了萝卜汤,守到后半夜才敢睡。那时的碱面还是从李婶家借的,今年他们也能买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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