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春播时节(1/2)
开春的风还带着点凉,田埂上的冻土渐渐化了,踩上去软乎乎的,混着新翻的泥土味,闻着让人心里踏实。小虎扛着犁耙往地里走,木柄压得肩膀微微发红,却走得稳当——今年的地要提前翻,赶在清明前把玉米种下去,不然错过了时节,秋收就得少收三成。
哑女背着竹篓跟在后面,篓里装着选好的玉米种,饱满的颗粒透着金黄,是去年从收成里挑出的最壮实的一批。她手里还攥着把小锄头,时不时弯腰扒开路边的土块,看看墒情:“土还潮着呢,正好下种,昨儿那场雨来得及时。”
小虎放下犁耙,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虽然天不热,干活时倒也出了层薄汗。“可不是嘛,”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李叔说这叫‘春润土’,翻起来不结块,种子撒下去能扎根。”他把犁耙插进地里,脚踩着犁头用力往下压,铁齿深深扎进土中,“你先歇着,我把这半亩地翻完,咱就撒种。”
哑女没歇着,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拿出针线筐里的布片,开始缝补小虎磨破的袖口。布料是去年做棉袄剩下的蓝粗布,针脚密密麻麻,比镇上裁缝铺的还整齐。“慢着点翻,”她抬头看了眼小虎的背影,“别像去年似的,急着赶工把犁耙弄断了,还得请王大爷来修。”
小虎嘿嘿笑了两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犁耙划过土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翻起的土块带着黑褐色,裹着细碎的草根,看着就有生气。远处的田埂上,张婶家的儿子也在翻地,吆喝着牛,鞭子甩得“啪啪”响,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泥土味,成了开春最实在的调子。
翻到地头时,小虎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忽然指着远处的坡地笑:“你看陈老五,又在偷懒呢,地才翻了个角,就蹲在树底下抽烟。”
哑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见坡上蹲着个黑影,烟头在风里明灭。她忍不住摇头:“他去年的收成最少,今年还不勤快些,怕是冬天又要借粮。”说着从竹篓里掏出个麦饼,用布包着递过去,“先垫垫肚子,别饿过了劲。”
麦饼是早上刚烙的,掺了点芝麻,咬一口酥香掉渣。小虎接过饼,掰了一半塞给哑女:“一起吃。”两人坐在田埂上,就着风啃饼,看着远处的田地一点点苏醒,心里都透着股盼头。
吃完饼,小虎继续翻地,哑女则开始整理玉米种。她把种子倒在竹筛里,借着光一粒粒挑拣,把瘪的、带虫眼的都捡出来——去年就是没挑干净,长出的苗参差不齐,补了好几次苗才齐整。筛子晃动着,金黄的种子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串细碎的铃铛。
日头爬到头顶时,半亩地终于翻完了。小虎把犁耙往旁边一放,喘着粗气蹲下来,看着翻得平平整整的土地,黑油油的透着光。“成了,”他抹了把汗,“这地比去年肥实,去年撒的草木灰没白沤。”
哑女把挑好的种子倒在木盆里,又往盆里掺了点细沙土:“拌点沙土好撒匀,不然堆在一处发不了芽。”她拿起个小瓢,舀了半瓢种子,“我撒种,你盖土?”
“成。”小虎拿起锄头,等着她下种。
哑女的动作很匀,每走三步撒一把种子,不多不少,刚好能保证株距。种子落在松软的土里,像撒了把碎金子。小虎跟在后面,用锄头轻轻把土盖在种子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刚埋下的希望,盖完还会用脚轻轻踩实——这样能保住墒情,芽儿更容易顶破地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