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雨润新苗(2/2)
菜畦边的蒲公英开了,嫩黄的花盘顶着水珠,像撒了把碎金。哑女摘了朵,别在小虎的草帽上,逗得他抬手去摸,结果碰掉了草帽,露出被雨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该回去做早饭了,”哑女帮他把草帽戴好,“张婶说今早蒸了红糖糕,让咱过去尝尝。”
小虎应着,却没动,只是盯着苗床的芽尖笑:“你看这苗,多精神,今年定能长好。等移栽的时候,咱多雇头牛,别像去年似的,靠人拉犁,累得你直不起腰。”
哑女摇摇头:“不用雇牛,咱的小牛犊长大了,能帮着拉了。”她指的是去年秋收后买的小牛犊,如今长得壮实,正拴在院角的槐树下,嚼着新冒的嫩草,尾巴甩得欢。
往家走的路上,田埂被雨水润得软乎乎的,踩上去陷个小坑,混着青草的香。哑女看着路边的野草都冒出了绿,心里忽然觉得这雨润新苗的日子,就像这刚出芽的苗儿,看着柔弱,却在一场春雨的滋养里,一点阳光的照拂里,藏着股向上的劲。它们不像夏苗那样旺盛,却带着初醒的嫩,能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点扎根,一寸寸生长,把这早春的盼,都长成满田的绿。
回到家时,小牛犊“哞”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哑女去牛棚添了把新割的青草,小虎则坐在门槛上擦喷壶,壶嘴的水雾还没干,在光里闪着亮。“等会儿吃完早饭,”他忽然说,“去后山割点嫩柴,晾着当引火柴,雨后的柴好烧,烟少。”
哑女笑着点头,往灶房走去。灶上的粥已经熬好了,是小米混着南瓜煮的,稠稠的冒着香。她盛了两碗,又从坛里夹了点腌萝卜,脆生生的带着点辣。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院角的月季上,花苞鼓鼓的,像要炸开似的。
她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有苗可盼,有雨可润,有个人在身边,连雨后的风都带着甜。这刚出的芽尖,这湿润的泥土,还有那顶别着蒲公英的草帽,都藏着寻常日子里的暖,像这场春雨,不声不响,却把希望都润进了土里,等着秋天结出沉甸甸的果。